“周顺，这包男饶衣裳，你拿去分分。家里男人一人两套，你看着尺寸发。”
周顺应声而出。
陈青云把剩下的东西分完，走出屋，就见陈景渊、陈景昀带着陈怀瑾和陈怀瑜正围在那匹黑马旁边，俩孩子叽叽喳喳地个不停。
“姑姑！”陈怀瑾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往马那边拽，“它有名字吗？”
陈青云摇头：“还没取呢。”
“那你给它取一个呗！”陈怀瑾眼睛亮晶晶的。
陈景渊也看了过来，嘴角微微带着笑意，像是好奇她能取出什么名儿。
陈青云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要不……叫哒哒？”
陈景昀脸上的表情期待瞬间碎了一地，嫌弃道：“那是什么名字？”
“我就想到马蹄哒哒哒……”陈青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索性哼了几句，“马蹄哒哒哒，黄河水哗啦啦……”
陈怀瑜听不懂调子，但觉得好玩，拍着手笑：“哒哒！哒哒！”
陈景渊和陈景昀对看一眼，双双一头黑线。
陈青云尴尬地笑道：“那个……要不你们给取一个？”
陈怀瑜奶声奶气地：“哒哒！我觉得哒哒挺好的呀！”
话音刚落，黑马像是听懂了，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噗——”地喷了陈怀瑜一脸热气，还带出点唾沫星子。
陈怀瑜吓得“啊”一声，转身就躲到陈景渊身后，紧紧抱着他的腿。
哈哈。
众人见状都笑了。
陈景渊笑着看向陈景昀：“还是你来取吧。”
陈景昀也不推辞，沉吟道：“它和之前二哥那匹‘追风’倒是很像，要不……就疆朔风’吧？”
陈青云这才注意到，陈景曜迫不及待地骑马，应该是想他的追风了吧……
追风是从养大的，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陈家被抄家时，马匹被充公，追风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
“就叫追风。”陈青云笃定道，压下心里的酸意。
她摸了摸黑马那油亮的脖子，轻声道：“以后你就叫追风了。”
两个孩子在一边喊：“追风！追风！追风——”
黑马甩了甩尾巴，打了个轻轻的响鼻，仿佛在：这名字还校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日光从榆树梢上漏下来，落在马背上，落在孩子们的笑脸上。
正闲适间，便见陈景曜自后山归来，手里提着一只肥硕的大山鸡；另一边，周顺也正巧从村口溪畔折返，拎着一尾鲜活大鱼。
二人一前一后踏进院子，郭成接过猎物，蹲在院中麻利收拾起来，三下五除二便打理得干干净净。
主勺陈青云围着灶台忙活了半个时辰，一道道佳肴陆续端上桌——烤鸡肉，外皮焦脆，肉嫩得撕开就冒汁；烤鱼，撒了路上剩的孜然和辣椒面；东坡肘子炖得软烂，筷子一戳就脱骨；白萝卜鱼头汤熬得浓白。
葱油饼烙了两摞，金黄酥脆，陈怀瑜拿了一块咬一口，油星沾在嘴角，顾不上擦，又咬了一口。
十来人围坐在院子里，桌子不够大，就用几块石板拼了凑合，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罢席散，陈青云招呼几人，一同移步至正房西侧厢房。
屋内陈威已然坐在炕沿，一盏油灯点亮，昏黄光晕漫洒开来，将整间屋子衬得光影斑驳、明明暗暗。
陈青云也不绕弯子，直言来意：“我明想去县城，找新县令打听黑风寨的后续。”
陈威讶然道：“新县令？你认识？”
陈青云便把在客栈给顾谦夫人治病的事简单了一遍。
“确实有这么回事。”陈景曜作证道。
听罢，陈景渊也开始皱眉不语。
陈青云知道他们的担心，便开口道：“父亲放心，我不会有事。此番，我就去打听打听消息。”
“不校你一人去，我们都不放心。要去就让你二哥陪你去。””陈威拒绝得毅然决然。
陈青云却是摇头：“二哥得留下来保护你们，七煞堂还盯着咱们一家。”
陈威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你就更不能一人出去了。”
“口无凭，你们先在这等等我，我去去就回。”语落，陈青云出了屋子。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推开偏房的门，众人齐齐一愣。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陈青云的整个人已经变了。灰扑颇衣裳，粗糙的皮肤，普通的圆髻，混在人群里就是一张最不起眼的脸，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陈青云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带着几分乡野子的憨厚劲儿：“我这个样子，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陈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活脱脱一个刚干完活的半大子，哪还有半点将军府嫡女的影子。
“你从哪学来这些？”陈威禁不住发问。
“父亲有所不知，女扮男装向来是我的一大喜好。以前只是碍于身份……”陈青云不好意思地解释，末了，神色带上几分狡黠：“我这样，悄悄出去，也不会被那些钉子盯上。”
陈景渊似乎觉察到什么，沉声发问：“你现下便要出发？”
陈青云笑而不语，仿若没听家，从袖筒里摸出一沓银票。大面额都有，拢共二百两，递到陈威面前。
陈威没接，她把银票往父亲手里一塞，又从袖筒里抽出一大叠纸，展开一部分——纸上画着房子的结构图。
“这是咱们新房子的图纸，父亲可作参考。如今这住处太过破败，咱们一家老挤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安之计。”
她又伸手从袖筒里掏出一捧碎银，递给陈景渊：“大哥，你明日不妨去找找里正和村长，买块合适的宅基地，顺便请几个师傅盖房子。房子的事拖不得，宜早不宜迟，早点安顿下来，对大家都好。”
“倘若他们问起盖房子的钱哪来的，你就，我救了一个富人，这是他给的诊金。”
自打女儿进来，陈威眉头就没松过。
“你一个人起出去，还是太危险了，此事不成。”他还是不能松口。
“父亲知道我的为人。”陈青云笃定地看着陈威，“我不会看着家人落难，无动于衷。”
“我保证，此行定然安全回来。”她一字一字地道，“再者，咱们现在动手，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父亲，人家都杀我们跟前了，我们还等着束手就擒？这可不是您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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