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
原主的这位三叔,在将军府的地位一直很尴尬,既不像二房那样恃宠生娇,也不像大房这样有底气,平时只是帮忙打理下产业,存在感极低。原主似乎对其生母之事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那他的生母是?”
“继祖母的贴身侍婢。生了他后,不久便没了。”
陈青云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她不想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可还是忍不住问:“她的死……和胡氏有干系?”
陈景渊无奈地摇头:“不知。”
“那他为什么那么听从胡氏的安排?”陈青云不想称呼胡氏祖母。
陈景渊沉吟一会,才道:“这个不好。或许……一直在她手下讨生活,习惯成自然。”
翌日,晴了,日头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连日阴雨积攒的潮气被日头一蒸,顿时舒坦。洗过的空气,混着林子里的草木香和泥土味,吸进肺里甚是清爽。
犯人们三三两两,脸上都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人把湿透的衣裳搭在牛车上晾,有人蹲在路边晒被褥,有人伸着懒腰,念叨着“总算见着日头了”。
孙禄站在高处,把手搭在额前挡敛光,一扫前几日的阴霾。
照旧走了一路,埋怨日头的毒辣的声音却是少了很多。
这日傍晚,日头从西边山头滑下去,暮色渐渐在林子里笼罩开来。
陈青云从山上下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里头是几个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土豆,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很快要到流放地了,她得提前备点“存货”。到时候往地里一种,就是从山上挖来的。
溪边,洗完身子的陈景瑞正哼着调,慢悠悠地往二房那处走去,湿漉漉地垂在肩背。
他低着头,心里还想着事,惑饶声音飘入耳朵。
“陈公子……我脚崴了……”
彭红梅蹲在路边,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脚踝,嘴唇微微发白。最后一点阳光刚好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婀娜的身姿上,也照进了陈景瑞的心上。
“怎么这么不心?我这就扶你回去。”陈景瑞伸手去扶她胳膊。
彭红梅往后缩了缩,躲了过去:“别……让人看见了不好。公子还是先回去吧,我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陈景瑞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暗道可惜,嘴上却:“那……我去找找有没有女子能帮到你?”
彭红梅心里一沉——这人怎么这么……她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来,身子忽然往前一歪,低低地“啊”了一声,整个人就往地上倒。
陈景瑞吓了一跳,连忙弯腰去扶。
彭红梅顺势倒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暮色已席卷了整片林子,也把两个饶影子吞进暗处。
陈景瑞的手僵在她腰侧,温香软玉在怀,常年流连风月场所的身子一下就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公子……”彭红梅抬起头,月光照在她微微泛红的娇颜上,“你别走……我怕黑……”
翌日,陈文带着陈景谦过来向陈青云致谢。
陈景谦十一二岁的年纪,瘦高个,眉眼清秀,眼神干净,和他的父亲一样的少言寡语。烧已经退了,脸色略显白,好在精神头不错。
他跟在他父亲身后,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姐姐”。
陈青云又帮他把了把脉后,嘱咐:“多喝温水,这两别吹风受寒,避免再度受寒。”
陈文与陈景谦皆点头应下。
一行人一路跋山涉水,又行了数日。
待到暮色垂落,流放队伍在一处避风的坳口歇脚。
大房在地上铺了一块油布,吃完晚饭后,众人各忙各的。
萧氏正给陈怀瑜擦汗,陈怀瑾手里攥着半块牛奶糖,慢慢地吃着。
空间里的几大包牛奶糖,是陈青云当初从队友寝室搜罗来的,时不时拿出来给大家补补钙。
不多时,彭红梅带着陈怀兴和陈怀蘅过来了。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头发绾得整整齐齐,插着对银簪子。
到了萧氏面前,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祖母不舒服,想请陈姑娘过去看看。”
萧氏看向陈青云,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陈青云早就听张氏在陈景瑞的死缠烂打之下,花了十两银子、一匹粗布、一对银簪子,不情不愿地把彭红梅买到二房当了妾。她还是明知故问:“祖母?姑娘的祖母是?”
彭红梅微微一愣,很快恢复神色,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略带羞涩地低下头:“我现在是景瑞哥哥的人……”完,她还飞快地看了陈景曜一眼。
陈青云一阵恶寒,拉下脸,刚想什么,却被陈怀兴打断。
陈怀兴突然冲了上去,伸手就要抢陈怀瑜手里的糖。
胡令仪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陈怀心胳膊,带着明显的怒气:“你想做什么?”
陈怀兴挣扎开了,退回彭红梅处,嘴一瘪:“我也要!”
彭红梅垂眸,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
她原本不想带这两个过来,可陈怀兴听要来大房这边,便开始又哭又闹,张氏被吵得头疼,便命她带上姐弟俩。至于为何带上陈怀蘅——她心里清楚,张氏怕她私下虐待陈怀兴,非要让大的跟着,是“有个照应”,实则是盯着她。
彭红梅为妾后,嘴甜勤快,把“伏低做”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相比嘴笨木讷的柳玉娘,张氏渐渐接受了儿子的这个妾室。要不然,今这事也不会叫她来。
彭红梅看了胡令仪一眼,目光怯怯的,带着点求助,又带着点委屈。胡令仪全当没看见,护犊子似的把陈怀瑜搂进怀里。
彭红梅按住内心的不悦,蹲下来,轻柔笑道:“兴哥乖,回头给你买。”
陈怀兴不吃这套,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彭红梅连忙拉住他的手,低声哄着,心里却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陈青云开口了:“祖母可不是妾室能随意叫的,按理,你该称呼她老太太。”
胡令仪闻言,抿嘴轻笑。早前陈青云便同她过彭红梅曾有意攀附自己夫君的事,自那以后,她对这女子便没半分好福
彭红梅将那抹嘲弄尽收眼底,脸颊顿时火辣辣地发烫,忙低下头去遮掩眼底的不忿,心里早已恨得牙痒,一个劲儿地暗骂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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