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会把皮肤晒伤,长大了就不好看了。”
陈怀瑜一听,赶紧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陈怀瑾还是不愿意戴,仰着脸,一双眼睛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嵌在白净的脸上,此刻正瞪得滚圆。嘴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腮帮子鼓着,那张脸上明明白白表示——绝不妥协。
陈青云耐心地弯下腰:“你要是不戴,变丑了,姑姑可不会抱你了。我呀,可不想要个丑孩子。”
陈怀瑾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姑姑平时会给糖果,会给好吃的,还会抱他。
他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把那顶帷帽往脑袋上一扣。
陈青云忍不住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胖手:“你这屁孩!”
这傍晚,队伍在一处山脚停下来。
官差挥了挥手:“就在这儿歇了,明日早起。”
大房的人找了块平坦的地方,陈景渊把推车靠边停好。
陈青云照例走到陈景曜身边:“走,打点东西去。”
半个时辰后,陈青云拎着三只兔子回来,陈景曜手里提着一只野鸡和一把野菜。
淘米,切肉,洗野菜。早上买的糙米和调料正好派上用场。野鸡剁块炖汤,兔子切了炒,野菜焯水拌了,还蒸了一锅干饭。
香味飘开,周围几户犯人都往这边看,尽管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了。
陈青云,盛了一碗汤泡饭,码了几块兔肉在上面,往角落走。
周顺坐在树根底下,陈青云把碗递过去。
周顺脸有些红:“我现在好了,不用吃这些。”
“你原本不用在这里,也是我们让你被打的,这些算是你应得的。”
周顺知道自己受之有愧,那的事,是他自己找死,跟人家没关系。可她非要这么,他反而没法拒绝。
“姑娘,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青云笑着点零头,转身往回走。
那边官差也围着火堆坐下,手里端着碗,吃得头也不抬。
一个年轻官差咽下一口肉,啧了啧嘴:“这陈姑娘的手艺真绝了,比酒楼厨子还强。”
旁边一茹点头,又夹了块肉:“这趟差事算是有口福了,是吧,周头?”
周世雄端着碗,低头喝了口汤,没搭理他们。
那两人对视一眼,讪讪地没再吭声,埋头继续吃。
陈青云从推车底下抽出几卷油纸和一卷细麻绳——正是早上在镇上买的。
“来,搭把手。”
陈景接过她手里的油纸,陈景渊也撑着站起来,被胡令仪按回去。
“我们来就好。”
陈景渊没再坚持,靠着行李坐下。
陈青云挑了片稍微平整的地面,让陈景曜砍了十来根粗树枝回来,削尖了钉进土里,只露出半尺高的一截。
陈青云把油纸边缘卷在木桩上,用麻绳一圈圈缠紧,打了死结。
“搭三个棚子。”她边指边,“这里给母亲和我,这给大哥一家,那边给父亲、二哥和弟弟。”
很快,一个歪歪扭扭的棚子搭好了,虽然不结实,但夜里好歹头顶有片遮的。
第一个棚子搭好,陈青云蹲进去试了试,刚好够两个人。她把边角卷在木桩上,麻绳缠紧,又压了几块石头。
萧氏他们按照他们刚刚做的,也帮着搭起第二个。
第二个大些,给大哥一家四口,陈景曜多钉了几根桩。
胡令仪进去,在地上铺了层油纸、席子和毯子,陈景渊把两个孩子抱进去——陈怀瑾已经睡着,陈怀瑜迷迷糊糊睁开眼,又闭上。
第三个很快也搭好了,虎子钻进去转了一圈,又钻出来,在陈青云脚边趴下。
陈青云在里面,感觉比确实没有遮挡好很多,很快大家也都入睡了。
深夜,正是众人沉睡时,虎子猛地站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不是平时那种叫,是压着的、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陈青云倏地睁开眼,出了帐篷。陈景曜已经在外面站着了,眼神却是投向林子深处。
虎子前爪往前踏了一步,耳朵竖得笔直,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陈青云心里一沉,她从袖筒里摸出那把从重刑犯身上搜来的短刀,塞进陈景曜手里。
身后传来窸窣声,陈威和陈景渊也出了帐篷。两人都没出声,一致往陈青云那边看过去。
陈青云又从袖筒里挑出两把长些的刀——一把递给父亲,一把递给大哥。
陈景曜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短刀,直接递给陈景渊。陈景渊和他交换了手上的刀,默默地挺直脊背。
林子那头,黑暗处忽然亮起几点幽幽的光点。
两点,四点,六点……
陈青云盯着那几点光,后背一阵发凉。
“那是什么?”
陈威眯眼看过去,沉声道:“狼。”
陈青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前世她杀过人,可动物——尤其是这种被列入保护名单的玩意儿,她还真没对付过。
那几点绿光又近了。虎子喉咙里的呜咽声更重,前爪在地上刨了刨。
几人瞬间站起来。
陈青云担忧地扫了陈景渊一眼,这位身体还没好全,不能让他上。
“大哥护着俩孩子和弟弟,父亲护着母亲和大嫂,剩下的交给我和二哥。”
陈威往前迈了一步:“不行,你护着她们,我来。”
“父亲,您在一旁看着,实在不行再帮我。再,这里还有官差和其他会武功的人。”
完,陈青云从袖筒里掏出一枚暗器,套在手上,举起来给他看。
陈威看着那东西,虽不曾见过,但看着就不是简单玩意儿。
身后又传来细微声响,萧氏和大嫂被吵醒了。
两人迷迷糊糊地出来,睁着惺忪的睡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陈青云已然转身过去,往她们手里各塞了一个差不多的暗器。
“像这样戴上。”她比了个手势,“套在手指上就行,这边有个凸起,手指一按——针就出去了。危险时刻,对准对方的要害部位,打过去。”
萧氏条件反射般地接了过来,却是低头愣愣地看着手里那东西,是有点不知所措。
胡令仪也没反应过来,但手比脑子还快,已经学着陈青云的样子套上了。
“姐,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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