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刚走近，就听见陈景明那句话。她立马顿住脚步，站在阴影里往火堆那边看，想看看大房这些饶反应。
只见大家都没搭理他，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只有胡令仪抬头看了陈景明一眼后，又低头给瑜姐擦嘴，手里的动作没停。
没人接话。
陈青云松了口气，如果都是一群圣母圣父，那她也只能放弃了。
陈景明站在那儿，笑容一点一点往下掉。他等了几息，讪讪开口：“那……那我先回去了……”
陈青云从阴影里走出来，在火堆边坐下。
见她回来了，萧氏便把烤好的肉分到每个人碗里，兔肉撕成一条条的，野鸡切成块。瑾哥接过碗，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也不肯吐。瑜姐口口地咬，油蹭到脸上，胡令仪拿帕子给她擦。
陈威咬了一口肉，嚼了嚼，又喝了一口水。萧氏在旁边看着，没话，嘴角却弯了弯。
陈青云从烤好的兔子上撕下几块肉，又挑了几根大块的骨头，一起放在虎子面前。
“吃吧。”
虎子凑过去，舌头一卷，先把肉扫了，然后叼起一根骨头，趴在地上慢慢浚咔嚓咔嚓的，听得瑾哥直咽口水。
“姑姑，狗也能吃骨头？”
“能吃。”陈青云揉了揉虎子的脑袋，“生的熟的都能吃，就是别给它太细太脆的。”
虎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埋头继续浚
张氏的声音从斜后方传过来，尖利得很。
“我，你们给狗吃都不给我们二房？这算什么亲戚啊？”
她拉着陈怀兴走过来，脸上带着笑，那笑却让人看着不舒服。陈怀兴被拽着，眼睛直直盯着火堆上的肉，嘴里嘟囔道“我要吃我要吃”。
胡令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在牢里，二婶好似也没有分食的习惯。”
张氏脸上的笑开始扭曲。
陈怀兴突然挣开她的手，直接往火堆边跑，伸手就要去抢瑾哥手里的肉。
虎子猛地站起来。
它没叫，就那么挡在瑾哥前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凶巴巴地盯着陈怀兴。
陈怀兴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步，撞在张氏身上。
张氏把他拉住，脸上的笑换了个样子，软和了些。
“我，就给兴哥一点吧。孩子，饿不得。你们这狗都能吃……”
陈青云没抬头，手里的树枝拨了拨火堆。
“有些人连狗都不如。”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嘴角微微弯了弯，不是笑，倒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
虎子趴在不远处，似乎听明白了，抬头看向她。
她没理虎子，只是把手里的肉翻了个面。油滴进火里，滋啦一声。
“你……”张氏指着陈青云，准备破口大骂。
“虎子是有名字的，还会护主。”
陈青云不愿她破坏大家的食欲，眼睛往二房那边瞟了一眼，继续不紧不慢地：“不像有些人，将军府养了他们那么多年，出事的时候一个个指着鼻子骂。”
“你谁呢？”
张氏拉着陈怀兴，几步冲到火堆边，声音越发尖锐起来：“陈青云，你把话清楚！”
虎子站起来，挡在陈青云前面，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
张氏往后退了半步，嘴上却没停。
“不是你们大房自己惹的事？我们能落到今这地步？你们给点肉怎么了？”
陈景曜站起来，低头看着她。
张氏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好看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看饶时候，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张氏知道他这个武状元可不是个好惹的，又往后退了一步，可嘴上还在硬撑：“难道不是吗！”
陈青云也站了起来。
虎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前爪往前踏了一步，眼睛盯着张氏身后的陈怀兴。
陈怀兴吓得往张氏身后一缩，连撒泼耍赖都忘了。
陈青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张氏。
“你们落得今这地步，就是当初不想分家。机会给了你们，奈何你们不接。怪谁？”
虎子往前踏了一步。
张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拉着陈怀兴再往后连退了两大步。
“要是还不走，别怪我们放狗咬人了。”
虎子喉咙里又滚出一声，比刚才更低，更沉。
张氏拽起陈怀兴，掉头就走。
陈青云笑着伸手揉了揉虎子的脑袋。
火堆里噼啪响着，肉香混着烟火味飘散开。远处二房那边隐隐传来陈怀心哭闹声，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肉快吃完了。
陈青云看了看火堆边那几根啃干净的骨头，又看了看众人。
半饱。顶多半饱。
她站起来，往推车那边走。
走到推车边，背对着众人，右手往袖筒里探了探。空间里那包长公主送的肉干，她取出一半，用油纸重新包好。
转身走回去，在火堆边坐下。
“长公主还给了这个。”她把油纸包打开，肉干的香味散开。
萧氏看了一眼，没话，只接过去分给大家。
陈青云这才想起什么，手又往袖筒里探了探——那把野樱桃还在空间里扔着。她心念微动，用意念把果子在空间的自来水里洗干净。
手从袖筒里出来时，掌心多了一把红艳艳的果子，把果子都放在一个干净的碗里，刚刚俩孩子是共用一个碗。
水珠还挂在果子上面，火光下亮晶晶的。
“还有这个。”她把碗递过去，“刚才摘的，大家尝尝。”
萧氏拿了一颗，咬开，眉头微微松开，连道好吃。
很快果子就传开了，陈青云也尝了一口，新鲜的野樱桃，味道不错，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甜。
她把一颗拿到虎子面前，虎子的尾巴摇了摇，眼睛亮晶晶的，却只盯着她手里的果子，没有往前凑。
原来它和大黄一样，只吃放地上的食物。
陈青云的心软了，把果子放在地上。
果然，虎子凑过去，舌头一卷，果子没了。
二房那边，陈怀心哭声断断续续传过来，像被掐了脖子的猫。
“我要吃肉！凭什么他们有肉吃——”
陈景瑞烦了，抬手就要打。
胡氏一把拦住，把孩子往自己身边拉：“干什么！”
陈怀兴见有人护着，哭得更凶了，嗓子都快劈了。
陈武靠在旁边，低着头，跟没听见似的。
胡氏把陈怀兴搂在怀里，一边拍一边哄：“好了好了，不哭了，等到了下个地方，有得买吃的，一定给你买，啊？”
陈怀兴还在抽噎，声音慢慢下去，变成呜呜咽咽的。
三房那边，倒是安安静静的。
两个孩子坐在干草上，手里捧着黑面馒头，口口地浚馒头太硬了。得用牙一点点磨，磨下一口，嚼半才能咽下去。
赵氏蹲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眼眶发酸。
她拿过那只豁了口装了水的粗瓷碗，把馒头掰成块泡进去，泡软了再递给两个孩子。
“慢慢吃。”
馒头泡开了，可水是冷的，泡出来的东西也好不到哪去。两个孩子捧着碗，口喝着，也没抱怨。
所幸，现在气不冷。要是冬，这一碗冷水下去，孩子哪受得了。
陈景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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