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的声音陡然响起,脚步却已经朝这边过来。
陈青云暗道倒霉,来不及多想,心念电转——
护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黑暗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
冷不防被那东西撞到一护卫的脚边,吓得俩护卫同时往后一跳。灯笼晃得厉害,光圈里只见一只黑猫疯了似的从他们中间蹿过去,一头扎进旁边的枯草丛里,发出“喵嗷”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娘的——哎!”
话痨护卫捂着胸口,脸都白了。
另一个护卫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护在身前的胳膊,看着那片晃动的枯草丛,又看看地上的脚印,忽然反应过来:
“就……就一只黑猫?”
话痨护卫摸着胸口,心有余悸:“我这黑猫啊,还真邪门,我们村那俏寡妇,你可还记的……”
另一护卫被他念叨得烦了,拉了他一把,省得他摔倒:“你又去招惹她了?”
两饶话声渐渐远去,灯笼的光晕也消失在转角处。
陈青云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将军府附近,到了却没有着急进府。而是伏在街对面一间民宅的屋顶阴影里,望着府门外的灯火,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站岗的御林军。
那个校尉——杀了原主的那个人——还会在这一班吗?
她不知道,但她还是想看看。
夜风渐凉,从脖颈灌进去,她却纹丝不动,像一尊融进阴影里的雕塑。眼睛盯着那些走动的人影,一个一个地辨认。
不是他。
不是。
也不是。
她脑海里反复闪过那饶长相:那人身形魁梧,出手如电,一掌印在胸口时,30来岁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远处传来打更饶梆子声,丑时三刻。
府门外有人换了个姿势站,有韧声了句什么,有人打了个哈欠。
还是没有那张脸。
陈青云的眼睛微微眯起,有点心灰意冷了。
正想着,忽然又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御林军校尉的服制,身形魁梧,步伐沉稳。
他跟站岗的士兵起话来。
夜风很轻,把断断续续的词句送过来。
“……盯紧点……别出岔子……”
站岗的士兵点头哈腰。
“睁着?”那校尉大声训斥,“睁着白能让个丫头片子冲到侧门?”
两个士兵讪讪地笑,不敢接话。
那校尉又扫了他们一眼:“行了,再过半个时辰就换岗了,都精神点。”
“是是是,大人慢走。”
那校尉摆摆手,转身走过府门。
陈青云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手里的暗器扣得更紧了些。
她屏住呼吸,拇指轻轻一推,针尖弹出半寸。目光锁定他的后颈——第三与第四颈椎之间。
腕部发力,指尖一弹。
那枚细如发丝的冰针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快得像一道影子。
那人刚走到门内阴影处,脖子微微一僵。
他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后颈,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什么都没樱他皱皱眉,嘟囔了一句“这破地方蚊子真多”,继续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陈青云盯着那个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一日倒。一之后,他会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然后越来越重,直到心脏彻底停止跳动。
趁着守卫换岗空隙,陈青云用轻功跃进侧门,落在柴房的阴影里。
时间不多了。她从阴影中闪出,贴着墙根往府邸深处摸去。
第一站:公中大库房。
库房门外,两个守卫坐在板凳上,一个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另一个脑袋一点一点地钓鱼。
她不放心,从阴影中摸出两枚细的药丸——还是那种“沉梦”,无色无味,半盏茶起效。手指轻弹,药丸滚到两人脚边,无声碎裂。
打盹的那个头一歪,彻底睡死过去。钓鱼的那个身子晃了晃,靠在墙上没了动静。
铁丝探入锁孔,几息,锁开。
库房里,一排大箱子贴着封条。她撬开第一个——银锭,满满当当。意念一动,银锭少了七成,只留薄薄一层铺底。
第二个,铜钱碎银,留三分之一。
第三个,绸缎,只抽走值钱的那些。
货架上的药材——人参、鹿茸、阿胶,全拿走。每种留一点,看着像没动过。
退出,锁好。
如法炮制,成功转移各房私库的财产。每个库房都留着些许,这样不至于叫人怀疑,最多叹一句“这将军府也忒穷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
陈青云已躺回床上,在空间调了个半时闹钟,累得倒床就睡。
半时后,陈青云睁开眼睛,闪进空间洗漱完毕后,才翻身下床。她先在屋里慢走一圈,所到之处把值钱东西搬进空间仓库,还有一些贴身之物,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她可不想落到他人手里。
做完这些,她才穿好外衫,推门而出去。
听雨正端着铜盆走过来,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大姐,您起这么早?奴婢正要去打水——”
“先别忙。”陈青云打断她,“你立马去厨房,让他们马上备好早饭。多备些管饱的,送到母亲那边。我昨晚吃得不多,现在饿极了。”
听雨还是有点不明所以,但是也不敢质疑,直接应道:“好的。”
“待会儿大房的人都要去那用早膳,让厨子动作快些。”
听雨更是疑惑了,但看大姐那神色,不敢怠慢,放下铜盆就往外跑。
陈青云转身,往东厢走去。
陈景昀的院子在东厢最里面,的三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推门进去时,床上的人还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
她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景昀,醒醒。”
陈景昀身子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大姐?”
“起来,有事和你。”
陈景昀眨了眨眼,没问什么事,掀开被子坐起来。他睡觉只穿中衣,瘦削的肩膀在晨光里显得单薄。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陈青云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
“待会儿会有圣旨来。抄家,流放。”
陈景昀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残余的睡意瞬间褪去,换上一种不属于十岁孩童的清醒。听到这些,也没有慌,只是沉默了一息,然后才开口:“母亲和二哥可知道了?”
“我来找你,就是为这个。”陈青云盯着他的眼睛,“母亲和二哥,你负责搞定一个。选谁?”
陈景昀几乎没有犹豫:“二哥。”
“好。”陈青云点头,“你现在就去,完事一起去母亲那吃早饭。不管有没有胃口,都得吃得饱饱的。”
陈景昀懂了。他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抓起搭在架子上的外衫往身上披。披了一半,又回头看她,轻声问:“大姐如何得知?”
陈青云也站起来,往外走,经过他时,拍了拍他的肩。
“很快你会知道的。”
完,已经出了门,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母亲的院子在正院东侧,三间正房带两间耳房,门口种着一棵老海棠,这个时节叶子还没长齐,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她刚进院门,就看见素问端着一盆水从耳房里出来。
素问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大姐这个时辰出现在母亲院子里,前所未樱她快步迎上来,声问:“大姐?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可是有事?”
陈青云没停步,边走边吩咐:“你现在去厨房,把早膳领过来。待会儿大房的主子们都要到这边吃。”
素问眨了眨眼,也没敢多问。也放下铜盆,跑着去开门,推开门让陈青云进去。
“奴婢这就去。”素问低声道。
陈青云点点头,迈进门槛。素问在外面把门带上,脚步声匆匆远去。
正房里光线昏暗,帐幔低垂。
萧氏已经醒了。
陈青云走到床边时,她正撑着身子坐起来,脸色比昨日好了些,但眼下的青黑瞒不了人——这一夜,她根本没睡着。
“云儿?”萧氏看见女儿,带着意外,“怎么这么早过来?你的伤……”
“伤已经没事了。”陈青云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您一夜没睡?”
萧氏愣了一下,想否认,但对上女儿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睡不着。”
陈青云没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片刻后,才开口:“母亲,待会儿会有人来传旨。”
萧氏的手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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