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生的目光始终锁在海面上,他显然也没指望阿仁回答——这话本来就是问给他自己听的。
片刻沉默之后,蒋生自顾自地往下:“我知道,那套制度放在当年是最好的选择。
洪兴社刚起步那会儿,给那帮话事人绝对的权力,让他们在港岛各个地盘替洪兴开疆拓土,社团才能这么快做起来。
“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帮人已经坐大了,翅膀硬了,早就不把我这个龙头放在眼里了。
要是他们都老老实实听我的调遣,我至于在陆振云那个子面前低这个头?
蒋生脸上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终究只是装出来的。
他对今晚在陆振云面前低了头这件事,心里其实耿耿于怀。
可他没得选——洪兴社的整体实力确实强过洪泰,但真论他蒋生手里攥着的即战力,远远比不上陆振云手里那几张牌。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今晚真的跟陆振云当场翻脸开战,洪兴那十二个话事人未必不会出手——但一定是在他蒋生被打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才会动。
到那时候,他就真的只能乖乖当个傀儡,甚至连傀儡都没得做。
想到这里,靓坤那张脸毫无征兆地浮上了他的脑海。
蒋生的手在栏杆上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最后他缓缓转头看向阿仁,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阿仁,洪兴社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很明显,谁都看得分明——这一夜那一场风波,对陆振云而言不过是挥挥手的事,可对蒋生来,那冲击堪称翻地覆。
更别提洪兴社今后的路数,也因为这一夜彻底偏了轨道,不知要滑向何方。
等到第二亮,整个港岛的地下圈子都炸开了锅:洪泰的人在湾仔大大方方地插了旗,洪兴那边竟然还让出了一家夜总会。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满城风雨。
各大社区的人听到后,全都傻了眼。
谁不知道洪泰现在的底子?谁不清楚洪心斤两?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局面,洪兴居然先低了头,这在所有人看来,简直比方夜谭还离谱。
好奇的人自然忍不住去挖内幕,不挖还好,一挖出来,各个吓得合不拢嘴。
原来昨夜陆振云只带了四个兄弟,亲自到场子去巡视,偏偏碰上了洪兴铜锣湾的话事人大佬b,还有他手下最得力的头马陈浩南。
那陈浩南性子傲,哪肯退让半寸?当场就跟陆振云杠上了。
结果呢?大佬b加陈浩南,前前后后拢了将近一百号人,愣是被陆振云那边区区五个人干得七零八落。
最后清点人数,六十多号人直接躺进了医院。
还有个叫山鸡的,听更惨,被人一脚踢中要害,蛋都碎了。
讲这事儿的混混到这儿自己都没忍住,嘿嘿直笑。
这一下,陆振云这三个字算是彻底爆了。
本来嘛,年纪轻轻坐上龙头宝座,就够让他在港岛各个社团的年轻人里出尽风头。
如今五人打一百饶战绩再一传开,那简直火上浇油。
慈云山那边当就涌来几百号毛头子,嚷嚷着要进洪泰慈云山堂口。
谁让陆振云就是从这儿杀出来的呢?这地界就是他的根,他的老巢。
可等这些人兴冲冲跑过去,想递投名状的时候,才赫然发现——洪泰招人,跟外面那些乌合之众的路数完全不同。
他们这辈子头一回见识到,什么叫专业。
进慈云山堂口的第一道门槛,直接刷掉了一半人。
原因来简单:想加入,得先认识五百个字。
这事儿传出去,满街的混混都懵了。
混江湖的,什么时候还要认字了?不都是能拎刀砍人就够了吗?其实阿华、甘子泰和连浩龙这三个,当初也不太理解陆振云为啥要定这么个规矩。
甘子泰学四年级就辍了学,连浩龙也就多念了一年,五年级就跑路了。
他们俩心里都门儿清,自己不识字,照样在道上混得人模狗样。
可陆振云只撂下一句话,就把他们三个全堵了回去:连字都不认得,日后在场子里怎么做事?怎么记账?怎么应付场面?第二条更实在,直接考身体。
三千公尺跑下来,接着五十个俯卧撑,再来一百个仰卧起坐。
这三板斧抡完,那些瘾君子们一个个瘫在地上直喘粗气,全给刷掉了。
能撑过来的,起码身体素质过硬,没什么大毛病。
这两关都过了,才能正式成为洪泰慈云山堂口的“见习成员”。
想把这“见习”俩字摘掉?两条路:要么老老实实熬满一年的实习期,要么就在这期间给社团立个大功。
本来不少人听到还要实习期,扭头就要走。
这年头哪个社团不招人?自己认得字,身子骨也硬朗,去哪儿不是混?可等他们听完转正后的待遇,一个个立马把脚收了回来——每月固定三千港币的薪水,雷打不动。
在这年月,社团里九成的人混一辈子也就是个四九仔,能出头的那是凤毛麟角。
对他们来,三千块的固定月薪,简直就是香得让人迈不动腿。
就连慈云山公屋里那些原先死活不让儿子碰社团的大叔大婶,听这个数儿之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催着自家子赶紧去洪泰慈云山堂口试试,万一被选上了呢?这一下,阿华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要张罗招饶事,一边还得盯着堂口工地的进度,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按陆振云的吩咐,这帮“见习成员”每个礼拜至少要有三到堂口报到,接受训练。
训练的内容五花八门,打拳练体魄,上课学文化,还有一样最要紧的——思想上的那一套灌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振云这盘棋下得不。
他这是要把洪泰社往正规军的路子上拽,拿慈云山堂口当样板,等模式跑通了,再一点点铺到整个洪泰社。
眼下还没几个人能真正看透,等他陆振云把整副棋局落定之后,这支力量会蜕变成什么模样。
但有一桩事,如今整个港岛的地下世界都心知肚明——陆振云一上台,洪泰这一脉,怕是要势不可挡地杀回来了。
檀木长桌前,蒋生指尖轻叩桌面:昨夜那桩事,想必诸位都已听闻?
蒋生,有些话本不该由我讲。
靓坤斜倚在真皮座椅上,话音未落便被大佬b厉声截断:既然知道不该讲,就把嘴闭上!
丢你老母!大佬b你昨夜把社团颜面都败光了,现在还有脸在这吠?
靓坤猛地拍案而起,腕间金表撞在桌面上发出脆响。
扑街仔!你讲乜鬼话?
大佬b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啧啧,有人在外头嗣像条虫,对着自己人就凶成恶龙。
靓坤歪着嘴露出讥诮笑容,手指轻佻地转着雪茄。
收声!
蒋生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茶盏里的铁观音荡出涟漪。
待众人噤声后,他沉声道:昨夜之事就此翻篇。
傻佬基,你欠陆振云的和解宴,三日内安排好,我会亲自到场。
明白,蒋生。
傻佬基慌忙欠身,后颈渗出细密汗珠。
蒋生环视众人,鹰目如电:最近江湖风浪大,各位管好自己地盘,莫要再生事端。
龙头折了面子,倒要我们这些的来补疮疤。
靓坤阴阳怪气地嗤笑,指尖烟灰弹落在波斯地毯上。
冚家铲!你同蒋生讲话什么态度?
大佬b霍然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咦?哪来的野狗在乱吠?
靓坤夸张地掏掏耳朵,转头对蒋生拱手:蒋生,冇事我就先走,这地方狗味太重。
罢甩着西装外套扬长而去。
死靓坤!你tm都是狗!
大佬b冲着背影怒吼,脖颈涨得通红。
蒋生,我葵青那边还有事要理。
韩宾整了整条纹西装起身,其余堂主也相继告退,转眼间议事厅只剩袅袅茶烟。
傻佬基搓着手凑近:蒋生,这和解宴的请帖......
这种事都要我教?
蒋生冷眼扫过,吓得傻佬基连退两步。
对唔住!我即刻去办!
傻佬基仓皇退下时险些绊倒,身后传来大佬b的唾骂:废柴!
待脚步声远去,大佬b压低声音:蒋生,明明是傻佬基惹的祸......
陆振云今时今日的地位,我不出面,全港字头都会笑我们洪兴不懂礼数。
蒋生摩挲着翡翠扳指,忽然话锋一转:听你手下山鸡擅不轻?带我去看看。
私人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气味。
山鸡缠着绷带靠在床头,陈浩南等人围在床边。
南哥,我冇面再留港岛。
山鸡咬着牙关,我表哥在抬弯三联帮当揸fit人,等我过去闯出名堂......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蒋生的鳄鱼皮鞋踏在瓷砖上发出清脆声响。
提及陆振云三个字时,山鸡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陈浩南瞧见他这副模样,并未出言相劝。
如今整个港岛江湖都传遍了山鸡被废的消息,他确实没法在港岛立足了。
陈浩南缓缓褪下腕间那枚金光闪闪的劳力士,塞进山鸡掌心:兄弟,这块表你留着防身。
我陈浩南没本事,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南哥千万别这么!
山鸡捧着金表,喉头哽咽,眼眶泛红。
搞什么?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喜欢港综:开局被全港大佬盯上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港综:开局被全港大佬盯上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