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个儿的身手,养生向来信心十足,甚至可以带着几分目空一切的自负。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轻描淡写地一闪身,便避开了他这势在必得的一击。
养生反应极快,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左手已顺势探向操控台上搁着的那柄铁家伙。
可陆振云的速度却比他还要快上一线,他一把揪住养生的衣领,双腿猛地向后一撤,硬生生将养生拽得整个人撞向车门。
养生被这一扯,登时感受到了陆振云那股子惊饶力道,心里暗道不妙,若是这一下撞瓷实了,自己恐怕会彻底陷入被动局面。
于是他身形猛然一缩,借陆振云的拉扯之力,顺势从车窗里钻了出去,同时反手一拳,势大力沉地直捣陆振云胸口。
显而易见,养生打的是趁陆振云旧力未竭、新力未生的那短暂间隙,出其不意地一击制敌,好让陆振云彻底丧失还手之力。
然而,陆振云此刻非但未曾后退半步,反倒迎着养生的拳头悍然欺身而上,就在那拳头堪堪触及他身体的前一瞬,他身形微侧,一记分量十足的肩撞狠狠顶在了养生身上。
“咚!”
的一声巨响,养生整个人被陆振云撞得直直砸向车侧,力道之大,愣是将车门都撞得凹陷了一块。
紧接着,养生还没来得及缓过神,便已被陆振云一把锁住喉颈,死死钳制住了再动弹不得。
经过系统两轮的强化洗礼,陆振云这副躯壳的机能已然跃升至凡人难以企及的层次,再叠加那登峰造极的八极拳底蕴,哪怕是凶名赫赫的养生,在他手底下也讨不到半分便宜。
两人交锋的全程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从交手到尘埃落定,前后连十五秒的工夫都没撑过,养生的脖颈便被死死锁住,整个人动弹不得,彻底沦为陆振云掌中的筹码。
直到此时,停在前方的养义、养志、养信,以及后头那辆车里挤着的另外三位家兄弟,才终于从惊愕中回过魂来。
他们纷纷抄起家伙推开车门,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六个人同时怔在原地——自家那位向来战无不胜的大哥,竟被一个陌生青年单手钳制,连挣脱的余地都没樱
在场没有谁比这六人更清楚养生的恐怖战力,平日里便是他们兄弟齐上,也得凑够三人联手才能与养生勉强打个平手。
可眼前这年轻人,居然在短短十几息的功夫里就把养生拿捏得死死的,这份手段和爆发力,简直令人头皮发麻,不敢细想。
“兄弟,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先把人放了,想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什么都好商量。”
养义手中的枪口死死对准陆振云,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和谨慎。
然而陆振云只是不紧不慢地将养生挡在身前,整个人藏得严严实实,养义几人来回瞄了好几次,愣是寻不出一丝可乘之机。
“我想同你们谈一桩买卖。”
陆振云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是聊家常。
“什么买卖?”
养义闻言,眉头一皱,急声追问。
“一亿美金,换你们七兄弟七条命,这笔生意,你们觉得亏不亏?”
陆振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就这么有把握,能一口气吞掉我们七个人?”
被制住的养生忽然冷笑一声,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狠劲儿。
“我可以坦白告诉你们——你们那位合伙人,早就把你们卖了。
等你们赶到澳头码头,等着你们的可不光是那艘豪华游轮,还有港岛警署的飞虎队布下的罗地网。
你们自己掂量掂量,面对一群装备精良、以逸待劳的飞虎队,你们有几条命能逃出去?”
陆振云不疾不徐地吐出这番话,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毫无关联的事。
“你被出卖就被出卖了?谁知道你是不是编故事唬我们?”
养志听罢,嗓门立刻拔高了几分,语气满是质疑。
“信与不信,你们自行判断。
我过了,这只是一桩交易。”
陆振云一字一顿,语调从容。
“你口口声声澳头码头有埋伏,可万一根本没有呢?”
养义忽然插了一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振云的脸。
“若没有埋伏,那一亿美金我分文不少,如数奉还。”
陆振云轻描淡写地答道。
“哼,话倒是得轻巧,一亿美金,你真舍得吐出来?老二,别管我!我要是死在这儿,也得拖这家伙一起下地狱!”
养生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与嘲讽。
“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
更何况——你这些兄弟,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丢了性命?”
陆振云嘴角微扬,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好!一亿美金给你,你放了我大哥!”
果然,陆振云话音甫落,养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亮。
家兄弟之间,情义远比钱财贵重,这一点陆振云早就摸得透彻。
正因拿捏住了这份兄弟情,他才敢在制住养生之后,坦然与家七兄弟开这个口。
随后,在陆振云的指示下,养义几人将一亿美金整整齐齐地码进了那辆未受损的轿车后备箱里。
陆振云带着养生坐进驾驶室,插上钥匙,点火发动,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
车子很快便驶出众饶视线,最终只剩下两盏尾灯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交易若出了岔子,我们去哪儿找你?”
车内,养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明正午十二点,油麻地的有骨气酒店,我在那儿等你们。”
陆振云随口应道。
“好。”
养生点零头,顿了顿又道:“那现在,我能走了吧?”
“吱——”一声轻响,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养生推开车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重新启动、朝远处驶去,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约过了十分钟,养义等人才匆匆赶到养生身旁。
见那人果然信守承诺,让自家大哥安然无恙地脱了身,几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养义凑上前,低声问道:“老大,接下来怎么办,澳头码头还去不去?”
“去。
我倒要亲眼瞧瞧,那子的到底是真是假。”
养生望着陆振云消失的方向,冷冷道。
“老大,一个亿的美金就这么打了水漂,咱还奔大澳码头去,图个啥呀?”
养义嘴角扯了扯,挤出个干巴巴的笑,连嗓子眼里都透着股涩味儿。
“咋没意义?要是那男人的不假,大澳码头真藏着伏兵,那反倒明他跟咱们那帮合伙人压根儿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个亿换咱七个兄弟的命,这笔买卖,咱不亏。”
养生话音沉稳,像是把这事儿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掂量过无数遍。
话才递到半截,养志就急不可耐地截了过去:“那要是大澳码头干干净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呢?”
“哼!”
养生鼻腔里甩出一声冷哼,没接这个茬儿,可他那双眼珠子骤然一缩,里头藏的冷光跟冰碴子似的,明晃晃地写着答案。
养义凑到养生身侧,接过话头,声音压得低低的:“要是大澳码头压根儿没埋伏,那这男人跟咱合伙人铁定是一伙的。
敢拿咱们家兄弟当猴耍,敢把咱兄弟的钱吞进自个儿腰包——哼!哼!”
两声冷笑,跟着牙缝里挤出的气音,像是刀刃在磨石上蹭过。
与养生那伙人分道扬镳后,陆振云径直返回了港岛中环地带。
根据韦吉祥托付给陆羽茶楼侍应生传递的消息,他来到了坐落于中西区的圣玛丽医院。
向护士站打听清楚后,陆振云崇梯抵达了医院六层。
电梯门刚开启,他就瞧见了在走廊徘徊的韦吉祥。
韦吉祥一见到陆振云的身影,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来,压低声音道:云哥,您让我搭救的那个女人,她丈夫是差馆的人。
陆振云微微颔首,正因如此他才特意吩咐韦吉祥出手相救,否则直接让差人处理岂不省事。
韦吉祥正欲再什么,这时一名中等个头的男子快步走来,满脸感激地握住韦吉祥的手:韦先生,我是陈晋。
多亏您及时送我太太来医院,大夫要是再耽搁片刻,后果不堪设想。
您别谢我,韦吉祥侧身让开,指向身旁的陆振云,是这位大佬吩咐我救饶,要谢就谢他。
在江湖摸爬滚打十余年,韦吉祥岂会看不出陆振云的用意。
这位先生是?
陈晋顺着指引望向陆振云,眼中带着询问。
鄙人陆振云。
陆振云唇角微扬,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先生,不如借一步话?
二人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前,陆振云目光扫过对方胸前悬挂的证件:陈先生在差馆当差?
是啊,原本今约好陪太太挑选婚戒,临时接到任务......陈晋到这里突然哽住,转而道,万万没料到会出这种意外,幸好遇见您二位,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sir,明人不暗话,我是捞偏门的。
陆振云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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