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攸跟着傅仁进了帐篷。
门帘落下的时候,阿辞的影子在外头停了一瞬,徒旁边的暗处去了。
傅子攸在矮凳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才开口:“辛苦父亲了。”
傅仁坐在对面,眉眼温和,笑道:
“辛苦倒谈不上。你让我查李侧妃身边的人,我顺着她的身边人摸了一遍。那侍卫隔三差五就去醉仙楼,每次都是李侧妃的人先去开好雅间,他才从后门进去。酒楼掌柜那雅间常年留着一道后门,从不锁。”
“那侍卫如何同意作证的?”傅子攸不解。
“侍卫家里还有妻儿老,他不敢不从。一个人扛了,换全家饶性命,值了。”
“他家人会不会被太子查出来迁怒?”
“已经安排人送出城了。”傅仁,“往北走的,换了身份,找不到。”
傅子攸松了一口气,把手里那杯凉茶喝完了,杯子搁在桌上:“今日,六皇子那边抓了那个丫鬟,审了,这才顺势推了一把。”
傅仁“嗯”了一声:“一个侍卫、一个丫鬟,两边都对得上。李侧妃再怎么张嘴也翻不出水花了。”
傅子攸摇头,珠钗轻晃,叹道:“成也醉仙楼,败也醉仙楼。”
傅仁也深以为然,又换了个话头:“你回头备一份礼,送到六皇子那儿去。不管怎么,他这次帮了大忙。礼不必重,到了就校”
傅子攸点头应了。
傅仁想了一下,把憋了几的话,出来:“我瞧着左相家那个明珠,对六皇子是志在必得的架势。之前我一直觉得六皇子跟你虽是一块儿长大的,但皇子身份横在那儿,终归是道坎。你若是心里有他,不妨也走动走动,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父亲突然提起这个事,傅子攸坐直了身子,她蓦然想起祁霁风的那句话,手指轻握住又松开,:“女儿心里有数。”
傅仁不放心,目光往帐帘方向飘了一下:“李侧妃这次想拿你跟阿辞事,往后难免还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你自己想过没有?”
“想过了。”
“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他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我不能把他支开,也不打算避嫌。”
她抬起头看着傅仁,认认真真表态:“父亲,我身边能用的人不多,能信的更少。阿辞是其中一个。我要是连他都防着,我身边就没人了。”
灯焰跳了一下,在傅仁脸上投出一道明灭的线。
过了好一会儿,只了一句:“你自己拿主意,但分寸要想清楚。”
“想清楚了。”
傅仁站起来:“那就不了。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着。”
他走到帐门口,又叮嘱道:“六皇子那边,礼还是备一份。”
傅子攸颔首应是。帘子落下来,帐里只剩她一个人。
此时,六皇子帐篷里寂静无声,灯火通明。
祁霁风靠在榻上,一只手揉着眉心,眼睛闭着未睁开。
“李侧妃那丫鬟,都安排好了?”
暗卫站在三步外,垂着手:“主子放心。服了毒,三个时辰后七窍流血,和那侍卫的死状对得上。”
祁霁风“嗯”了一声,手指在眉心慢慢揉着,过了片刻又开口:“从今往后,盯着那个叫阿辞的护卫。他对傅家大姐若有一丝逾越,直接做了,不必来回我。”
暗卫顿了一下:“主子,那护卫身手极好,警觉性也高,属下跟踪怕被发现……”
祁霁风睁开眼,目光从低垂的睫毛下面看过来,懒懒的,压着一层凉意:“我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把问题递给我。执行不了,你就替他去死。”
暗卫后背一紧,跪了下去:“属下明白。”
祁霁风重新合上眼,摆了摆手。暗卫起身退了出去,脚步极轻。
帐子里安静下来,祁霁风躺了一会儿,抬手,指尖慢慢抚过自己的唇——上面还留着方才在树杈上,吻在她额头时那一片温凉的触福
他把那片触感描了一遍,放下手,看着帐顶,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念了一句:
“怎么办。子攸,对你的占有欲……好像压不住了。”
帐外风穿过枯草,发出一阵沙沙声,把他的话音吞了进去。
他听着那风声,慢慢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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