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法三章的第二，青禾把空间的事，仔仔细细地跟周砚川了一遍。
不是只个大概。
是真的仔仔细细——有多少东西，都是些什么，大概能用多久，有哪些风险，哪些东西绝对不能暴露……
她列了一张清单。
用钢笔写的，工工整整，分了好几大类。
食品区、日用品区、药品区、工具区、服装区……每一类下面，都列了主要的物品和大致数量。
周砚川坐在她对面，一张一张地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么多？他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这些……都是你空间里的？
青禾点点头，差不多吧。有些我也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数。
周砚川放下清单，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她空间里有东西。可他没想到，有这么多。
这哪儿是个仓库啊。
这简直就是个超剩
这些东西，他指了指清单，都是你上辈子攒的？
差不多。青禾，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囤东西。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仓库也越囤越满。死的时候，仓库里还有好多货没清呢。
她顿了顿。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睁眼，连仓库带人，都过来了。
周砚川沉默了几秒。
这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没有人。青禾摇摇头，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周砚川看着她，心里头有点复杂。
第一个。
唯一一个。
她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了他。
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青禾，他，声音有点沉，这件事，以后不许再告诉任何人。听见没有？
我知道。青禾点点头，我又不傻。这种事，出去就是找死。
你知道就好。周砚川，以后这些东西，能不用就不用。尤其是吃的、穿的、日常用的。咱们自己能买就买，能做就做。别老从空间里拿。
青禾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
太危险了。周砚川，你想想看，你一个普通妇女，家里突然多出这么多东西，别人不会怀疑吗？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早晚暴露。
他顿了顿。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死物。用一点少一点。咱们省着点用，万一以后真遇到什么事，也好有个退路。
青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日常的东西，我以后尽量不从空间里拿。
不是尽量。周砚川，是必须。
青禾看了他一眼。
周砚川，你这就有点管得太宽了吧？她，空间是我的，东西也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知道是你的。周砚川，可你刚才了，以后什么都不瞒我。那我是不是也有知情权？
知情权是樱青禾，可批准权没樱我的东西，我了算。
那万一你乱用，出事了怎么办？
我不会乱用。
万一呢？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过了一会儿，青禾先开口了。
这样吧，她，咱们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救命优先。青禾竖起一根手指，真遇到人命关的事，比如上次穗穗过敏那种，不管什么规矩，先救人再。
这个没问题。周砚川点头。
第二，日常经营停用。青禾，厂里的生意，家里的日常开销，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不从空间里拿东西卖，也不从空间里拿钱。
周砚川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
第三——青禾顿了顿，大额取用，双方知情。
什么叫大额取用？
就是一次拿比较多的东西，或者比较贵重的东西。青禾，拿之前，跟你一声。咱们一起评估一下风险。要是你觉得风险太大，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周砚川看着她。
只是一声？不是批准？
不是批准。青禾摇头，是告知和评估。最终决定权，还是在我手里。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青禾，批准是你了算，告知是我了算。周砚川，我跟你实话——空间是我的命根子。我可以告诉你，可以跟你商量，可以听你的意见。但是，控制权必须在我手里。
她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我的底线。
周砚川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零头。
他，就按你的来。
青禾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答应了。周砚川，空间是你的，当然你了算。我只是帮你把把关，提醒你注意风险。最终怎么决定，还是你拿主意。
他顿了顿。
青禾，我过的——我不会控制你。
青禾看着他，心里头暖暖的。
砚川……
但是，周砚川话锋一转，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真遇到拿不准的事，不许一个人硬扛。周砚川，得跟我商量。哪怕我帮不上什么忙，至少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万一真出事了，我也好有个准备。
青禾用力点头。
她，我答应你。
周砚川拿起那张清单，又看了一遍。
这张纸，他，你收好。别让别人看见。
我知道。
还有，周砚川想了想，你空间有入口，是不是只有你能进去？
青禾点头，只有我能进。别人进不去。
那东西呢？周砚川问，别人能拿吗？
不能。青禾摇摇头，也只有我能拿。
那就好。周砚川松了口气，至少不会被别人发现。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进去的时候，别人能看见你吗？
不能。青禾，我进去了，外面的人就看不见我了。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时间呢？周砚川又问，空间里的时间，和外面一样吗？
一样。青禾，外面过多久，里面就过多久。
周砚川点点头，若有所思。
青禾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问这么细干什么？她问，查户口啊？
不是查户口。周砚川一本正经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得先搞清楚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能帮你想办法藏好它。
青禾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头又酸又暖。
别人知道了她有空间，要么害怕，要么贪婪。
可他倒好。
第一反应是帮她想办法藏好。
砚川，青禾轻声，谢谢你。
谢什么。周砚川摆摆手，耳朵有点红，我是你男人。这不是应该的吗？
青禾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砚川的手，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挣开。
他只是有点不自然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饶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了过来。
暖得让人想哭。
砚川，青禾轻声，有你真好。
周砚川的耳朵更红了。
他别过脸，不看她。
行了，别这些肉麻的话了。他，赶紧把清单收起来。一会儿孩子该醒了。
好好好。青禾笑着，把清单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收完了，她又想起来什么。
对了，她，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
什么事？
空间里有个I区。青禾，就是九号仓的I区。那地方，有点特别。
怎么特别？
那里有个木箱。青禾的声音低了下来，木箱里，有一双红鞋。
红鞋？
青禾点点头，一双很的红鞋，像是给婴儿穿的。鞋上绣着并蒂莲，还有一个字。
她顿了顿。
还有半张纸。纸上写着廿三年冬，女娃一。还有个印章，只认得一个字。
周砚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青禾摇摇头，我查了好久，都没查出来。我只知道，民国廿三年，就是一九三四年。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她顿了顿。
我怀疑……这双鞋，可能跟我的身世有关。
周砚川看着她，眼神沉了下来。
你的身世？
青禾点点头，我是个弃婴。我养父母在路边捡的我。我一直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
她苦笑了一声。
现在看来，可能跟这双鞋，还有这个空间，有点关系。
周砚川沉默了几秒。
那这个I区，他问，你经常进去吗？
不常进。青禾摇摇头，那地方有点……不太一样。每次进去，心里头都怪怪的。而且那木箱，我每次去，它都裂得更开一点。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什么？
不知道。青禾，可能……是让我查清楚自己的身世吧。
周砚川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慢慢来。他，不着急。
青禾点点头，慢慢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暖暖的。
亮亮的。
青禾看着桌上那张清单，心里头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终于不用一个人扛着了。
她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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