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街角拉成长调时,柳生比吕士正用手帕捏着那枚指骨铃铛。铃铛上的倒刺还沾着黑色黏液,在手电筒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像某种凝固的血液。
“柳生学长,这玩意儿真要交给警察?”切原赤也踢了踢地上那滩正在结痂的黑水,“他们看得懂吗?”
“交给法医科。”柳生将铃铛塞进证物袋,指尖无意间蹭过袋面,突然感到一阵刺痛——刚才被红绳勒出的浅痕不知何时泛起了青黑色。他皱眉看向玄灵灵消失的巷,那道红裙身影早没了踪迹,只有墙根处还残留着几缕未散的金芒,像被揉碎的星子。
丸井文太突然“咦”了一声,举着手机对准墙角:“那只狐狸……好像没死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白狐式神化作的黑水边缘,竟蜷缩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不是黑雾也不是残骸,而是只巴掌大的白狐幼崽,浑身湿透地发抖,原本蓬松的尾巴秃了大半,露出粉红的皮肉。
“这是……蜕皮了?”切原赤也蹲下去想碰,却被柳生一把拽住。
“别碰。”柳生的眼镜反射着冷光,他分明看见幼崽的皮毛下,有淡灰色的雾气在缓慢流动,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玄灵灵的阴煞之气……或许是这个。”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玄灵灵抱着个半人高的桃木剑匣,从阴影里走出来,刚才的沙雕气荡然无存,眉眼间凝着冰霜:“算你有点眼力见。”她蹲在幼崽面前,指尖悬在它头顶两寸处,“这是被强行注入阴煞的普通狐狸,九菊派用邪术扭曲了它的灵智。”
幼崽突然发出细弱的呜咽,灰色雾气猛地从它七窍涌出,在半空凝聚成个模糊的人脸。切原赤也吓得后退半步,却见玄灵灵指尖燃起的金火轻轻一点,人脸便像肥皂泡般炸开,散成无数光点。
“柳生,借你的拍子用用。”玄灵灵头也不抬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柳生挑眉,将网球拍递过去。这次他看得真仟—玄灵灵握住拍柄的瞬间,碳纤维纹路里竟浮现出淡淡的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她用拍面轻轻抵住幼崽后背,原本躁动的灰色雾气突然安静下来,顺着拍框缓慢爬升,在顶端凝成个的漩危
“这是……”丸井文太举着手机录像的手顿住了,“我的,你的拍子在吸黑气!”
“不是吸,是疏导。”玄灵灵从剑匣侧袋摸出黄符,指尖沾着朱砂在符面画晾复杂的纹路,“它的灵脉被阴煞堵死了,需要外力引导。柳生的控球力能精准避开灵脉节点,换成别人早就把狐狸捅穿了。”
柳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能感觉到球拍传来的震颤,像握着颗正在高速旋转的网球,每一次震颤都与幼崽的呼吸频率奇妙地重合。上周在网球场练球时,他也曾有过类似的感觉——当“激光束”发球突破风速极限时,球拍仿佛能听见空气的私语。
“准备好了吗?”玄灵灵将黄符按在幼崽眉心,“三、二、一——净化!”
黄符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与球拍上的红光交织成网。灰色雾气在光网中痛苦地扭动,发出类似静电的滋滋声。幼崽尖声惨叫,却被玄灵灵按住后颈动弹不得,它秃掉的尾巴尖上,竟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珠,滴在地板上绽开细的血花。
“它在排阴煞。”玄灵灵的额角渗出细汗,高冷的声线里掺零沙哑,“柳生,再用三成力,顺着灵脉走向带旋劲——对,就像你打‘螺旋发球’时的手腕动作!”
柳生瞳孔微缩。他从未想过网球技巧能用于这种场合,但身体的本能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手腕翻转带起的旋劲顺着球拍传导,光网突然开始高速旋转,那些顽固的灰色雾气被一点点剥离、碾碎,化作白色的光点融入空气。
当最后一缕雾气消散时,幼崽突然浑身一颤,秃掉的尾巴尖竟冒出几根雪白的新毛。它眨了眨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对着玄灵灵轻轻蹭了蹭鼻尖,然后纵身跃起,顺着窗户缝隙窜进了夜色里,留下一道毛茸茸的残影。
玄灵灵松了口气,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指尖的金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她刚要开口什么,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高冷气场瞬间碎成齑粉:“阿嚏!完蛋,刚才用灵力太猛,有点着凉……”
柳生收起网球拍,发现拍面上的焦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留下层极薄的白霜,一吹就散。他摸了摸指尖那道泛青的伤痕,不知何时已经消肿,只余下浅浅的红印,像被蚊子叮过。
“算你有点用。”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悄悄将那枚指骨铃铛放进了自己的证物袋——没打算交给法医科。
玄灵灵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符纸,闻言突然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彼此彼此好吧!刚才是谁把三楼的应急灯当成可疑分子,举着网球拍追了半层楼?”
切原赤也“噗嗤”笑出声,被柳生眼刀扫过又赶紧憋回去。丸井文太举着手机回放录像:“起来,柳生学长当时喊的‘ freeze’(冻结),还真把那灯震得闪了三下,难道这也是灵力运用?”
“是声波共振。”柳生推了推眼镜,耳根却微微发红,“应急灯线路老化,刚好在振动频率上……与灵力无关。”
“狡辩。”玄灵灵突然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眼镜,“你刚才握拍时,灵脉在虎口第三指节处有明显波动,这是生的‘御物’体质。上次在网球场你用‘激光束’打碎我贴的镇宅符,根本不是巧合。”
柳生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球拍边缘。他想起上周那场练习赛,玄灵灵在网前贴了张黄符,能“阻挡邪祟”,结果他一记发球过去,符纸竟凭空燃了起来,当时还以为是阳光聚焦的缘故。
“道法归道法,网球归网球。”他沉声,“不要混为一谈。”
“怎么能混为一谈呢?”玄灵灵突然从剑匣里抽出桃木剑,剑身上刻满细密的符咒,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你看这剑穗,用的是马尾鬃混蚕丝,跟你的球拍线材质类似吧?挥舞时要借力打力,跟你们的截击技巧原理相通。”她突然摆出个挥拍的姿势,桃木剑在空中划出道残影,“比如你这债激光束’,本质上是将灵力压缩成直线爆发,换成符咒就是‘破煞符’的用法——”
“玄灵同学。”柳生突然打断她,“警车快到了。”
玄灵灵这才注意到警笛声已经很近,忙将桃木剑塞回剑匣,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裙子:“差点忘了正事儿。这栋楼底下的冤魂我暂时用符咒镇住了,你们明想办法让校方翻修地基,记得在东南角埋块八卦镜。”她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抛给柳生,“这个送你,比创可贴好用。”
柳生接住时才发现是枚铜钱,方孔周围刻着看不懂的纹路,入手温热,刚才指尖的刺痛感瞬间消失了。他抬头时,玄灵灵已经拎着剑匣钻进了另一道巷,红裙角扫过垃圾桶,带起的风竟吹亮了三只悬在半空的纸鹤——正是刚才被打散的式神残骸,此刻却像被驯化的鸟雀,绕着她的头顶盘旋两圈,化作金粉消失了。
“喂!”切原赤也突然喊了一声,“你到底是哪个学校的?下次怎么找你?”
巷口传来玄灵灵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有缘自会相见——对了柳生,你的球拍该换线了!再用下去会被阴煞蚀坏的!”
警车的强光刺破黑暗时,柳生正捏着那枚铜钱站在原地。丸井文太突然指着他的球拍惊呼:“学长快看!你的拍线在发光!”
碳纤维拍框间的网线泛着极淡的银光,像有水流在其中缓缓流动。柳生握紧球拍,突然想起玄灵灵刚才的话——灵力与网球,或许真的存在某种隐秘的共鸣。
第二清晨,立海大网球部的队员们发现,柳生比吕士的储物柜里多了样东西: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八卦镜挂件,旁边压着张黄符,上面用朱砂写着“防阴煞,增球技”,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柳生学长,这是啥啊?”仁王雅治凑过来想拿,却被柳生一把按住。
“没什么。”柳生将挂件塞进背包,指尖触到那枚温热的铜钱,突然想起玄灵灵他影御物”体质的话。他看向球场东南角,那里不知何时多了棵新栽的桃树,晨风拂过枝叶,沙沙声像极了符咒燃烧的轻响。
而此时的玄灵灵,正蹲在东京塔下啃包子,对着手机屏幕里的监控录像碎碎念:“九菊派的据点比奶茶店还密集,再这么查下去,贫道的符纸都要不够用了……”她突然瞥见屏幕角落里闪过的银框眼镜,一口包子差点喷出来,“欸?柳生比吕士怎么会去法医科?他该不会真把指骨铃铛当证物了吧?笨蛋!那玩意儿会招鬼的啊——”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法医科的灯昨晚坏了三盏,需要符咒吗?——柳生比吕士”
玄灵灵看着屏幕,突然笑出声,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回复:“十张起售,接受网球拍以旧换新。”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咬了口包子,发现馅里混着片桃木碎屑——大概是早上收拾剑匣时不心掉进去的。阳光穿过东京塔的钢铁骨架落在她脸上,红裙角被风掀起,像朵在现代都市里灼灼绽放的朱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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