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灵腕间的红绳符链刚缠住白狐式神的腰腹，那毛茸茸的尾巴就带着腥甜的黑气狠狠抽过来。她下意识后翻避开，靴底在积灰的木地板上滑出半米，余光瞥见式神颈间系着的墨色铃铛——不是正经神社的器物，铃铛口嵌着三枚倒刺，分明是用活物指骨熔铸的邪器。
“啧，九菊派的手艺越来越糙了。”她咂舌的瞬间，人格切换的电流感顺着脊椎窜上来，刚要沉下声念净身咒，就听见身后传来皮鞋踩碎玻璃的脆响。
柳生比吕士举着网球拍站在破窗边，银框眼镜反射着远处霓虹灯的冷光，身后跟着揉着眼睛的切原赤也，以及举着手机手电筒乱晃的丸井文太。“深夜私闯民宅，还携带可疑物品攻击动物，”柳生的声音像量角器般精准冷硬，“玄灵同学，你需要解释。”
“解释你个余弦定理！”玄灵灵突然蹦出句沙雕发言，随即自己都愣了愣——显然是应激状态下的人格紊乱。她猛地拽紧缚灵索，红绳上的朱砂符咒突然亮起，白狐式神发出尖利的嘶鸣，黑气顺着绳结蒸腾成雾：“这货是式神！看清楚它尾巴上的瘴气，能让你们明全长出狐狸毛！”
切原赤也刚要骂“骗人”，就见那白狐突然挣开半尺绳索，尾巴扫过旁边的金属文件柜。原本锃亮的铁皮瞬间爬满锈迹，像是被百年时光啃噬过。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摸出了口袋里的备用网球。
“柳生学长，这玩意儿……”
“别碰它。”柳生比吕士突然按住学弟的肩膀。他的眼镜镜片捕捉到黑气中浮动的扭曲符文，那图案与上周立海大网球场突然出现的诡异涂鸦惊蓉相似——当时有三个低年级生莫名晕倒，校医查不出原因，最后是玄灵灵塞给他们贴满符咒的网球贴才好转。
白狐式神趁机用尖牙啃咬缚灵索，红绳上的符咒逐个黯淡。玄灵灵突然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在绳结交汇处：“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急急如律令——缚！”
这次红绳突然暴涨，像有生命的蛇缠上白狐的四肢，连蓬松的尾巴都被捆成麻花状。式神在地上翻滚嘶吼，黑气撞在墙上，竟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丸井文太举着手机后退半步：“这、这是特效吗？比恐怖片还带腑…”
“是枉死者的怨气。”玄灵灵的声音突然冷下来，眼神里的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九菊派用活人魂魄喂养式神，这栋楼底下至少埋了三个冤魂。”
柳生比吕士的瞳孔微缩。他想起上周接到的匿名举报，这处闲置的办公楼深夜有哭声。此刻地板缝隙里渗出的暗红色污渍，正随着白狐的挣扎不断扩散，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嗷——！”白狐突然发出一声不似兽类的尖啸，被捆住的身体竟开始膨胀，皮毛下隆起无数蠕动的肿块。玄灵灵突然拽着缚灵索后退：“不好，它要自爆！柳生，用你的拍子！”
“哈？”切原赤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用网球拍打狐狸？”
“不是打，是借力！”玄灵灵突然将缚灵索的另一端甩向柳生，“你的‘激光束’控球精准，用拍面接住绳子，往西北方向四十五度角拽！那里是它的灵力死穴！”
柳生比吕士几乎是本能地举起球拍。当红绳落在碳纤维拍面上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手臂往上爬，像是握着块冰。但多年练球的肌肉记忆让他瞬间做出反应，手腕翻转带起旋劲，果然看见白狐式神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就是现在！”玄灵灵从百宝袋里摸出三张黄符，指尖燃起的幽蓝火焰让丸井文太惊呼出声。她将符纸叠成网球大，趁着白狐被牵制的瞬间掷出去：“看我一发入魂的‘净化发球’！”
符纸在接触式神的瞬间炸开金芒，缚灵索上的朱砂符咒同时亮起，形成一个密闭的结界。白狐在光芒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膨胀的身体迅速萎缩，最后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黑水，只留下颈间那枚指骨铃铛哐当落地。
结界散去的瞬间，玄灵灵突然腿一软，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刚才的高冷气场碎得像饼干渣：“呼……吓死贫道了，这式神等级比上次那只纸鹤高多了。”她突然指着柳生的球拍，眼睛亮晶晶的，“欸？你的拍子居然能传导灵力！碳纤维混了蚕丝？还是涂了特殊漆料？”
柳生皱着眉检查球拍，拍面上除了多晾淡淡的焦痕，并无异常。“只是普通的职业款。”他看向地上那滩正在凝固的黑水，“你刚才，这里埋了冤魂？”
“嗯呐，”玄灵灵蹲下来戳了戳黑水边缘，“九菊派在东京的分舵都喜欢搞这种埋尸养煞的套路，上周你们网球场的涂鸦就是他们的标记，想借比赛聚集的人气壮大怨气。”她突然掏出手机对着地板拍照，“不过这栋楼的地基风水有问题，怨气散得快，估计是个临时据点。”
切原赤也凑过来看她的手机相册，发现里面全是各种符咒、可疑污渍和扭曲的植物照片，最新一条备注是“立海大网球场东南角，阴气+15，建议挂桃木挂件”。少年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查案啊。”玄灵灵收起手机，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颗用符纸包着的网球，塞给柳生，“这个给你，刚才拽绳子的时候被阴气侵零，贴在拍框上晒三太阳就好。对了，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丸井文太举着手机晃了晃：“我们来拍‘校园怪谈’素材，网上这里有会动的人体模型。”他突然指向墙角，“欸？那个模型刚才是不是转过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阴影里立着的人体模型果然面朝他们，玻璃眼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玄灵灵刚要摸符咒，就见那模型突然往前一扑——然后在距柳生半米处被网球精准砸中后脑，哗啦散成一堆塑料碎片。
切原赤也吹了声口哨：“柳生学长这手‘精准打击’，比除灵符好用啊。”
“物理驱邪，永不过时。”玄灵灵蹲在碎片堆前翻找，果然从残骸里摸出个刻着菊花纹的微型接收器，“看吧，九菊派的把戏，用遥控模型装神弄鬼，顺便监视周围灵力波动。”她突然抬头，眼睛弯成月牙，“不过你们网球部的反应速度真不错，刚才那下要是用在斗法上，绝对能当我副手。”
柳生推了推眼镜，没接话。但他看着玄灵灵把接收器塞进符袋的动作，想起上周那些突然康复的学弟，以及此刻地板上正在消失的暗红色污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球拍上的焦痕。
“喂，”切原赤也突然踢了踢地上的指骨铃铛，“这玩意儿怎么办？”
“烧了呗。”玄灵灵掏出打火机，刚要点燃，铃铛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整栋楼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远处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麻烦了，”玄灵灵迅速收起铃铛，“这是信号器，估计把附近的式神都招来了。”她拽起柳生的手腕就往楼梯间跑，“快走！被围攻就麻烦了，你们的网球可打不过成精的玩意儿！”
切原和丸井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去。跑到二楼时，丸井突然指着窗外：“那是什么？！”
众人探头望去，只见夜色中飘来数十只纸鹤，每只翅膀上都画着鲜红的菊花纹，正朝着办公楼的方向俯冲而来。玄灵灵反手甩出三张符纸，在空中炸开金色的屏障：“是九菊派的纸鹤式神！柳生，借你拍子用用！”
柳生几乎是下意识地递出球拍。玄灵灵接住的瞬间，突然将灵力灌注其中，对着俯冲的纸鹤群横扫过去——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清脆的碎裂声，纸鹤群像被无形的网兜住，瞬间化作漫纸灰。
“这招疆灵力切球’，”玄灵灵把球拍还回去，笑得一脸灿烂，“下次教你怎么用，比你的激光束厉害多了。”
柳生握着微微发烫的球拍，看着漫飘落的纸灰，第一次对“超能力网球”的定义产生了动摇。或许玄灵灵的没错，那些匪夷所思的球技，那些超越常理的反应速度，本质上与眼前这些符咒、灵力，有着某种殊途同归的联系。
跑到楼下时，警车的鸣笛声从街角传来。玄灵灵对着他们摆摆手，转身钻进巷，红裙一角在夜色中闪过，像只受惊的火狐。
“喂，柳生学长，”切原赤也看着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桃木挂件，“她到底是道士还是魔术师啊？”
柳生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球拍上那道淡淡的焦痕。月光下，焦痕边缘似乎隐隐泛着红光，像某种尚未熄灭的星火。
巷子里，玄灵灵靠在墙上喘气，突然对着空气吐槽：“夭寿啦，高冷掌门人设崩得连裤衩都不剩了。”她掏出手机给同伴发消息，“九菊派分舵坐标已确认，附带式神三只，建议派清道夫来处理。另外，发现立海大网球部有灵力开发潜力，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打网球的手感用来甩符咒简直绝配——要不下次招他入道？”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玄灵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转身融入更深的夜色里，手腕上的缚灵索轻轻晃动，红绳间的符咒闪烁着微光，像串藏着秘密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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