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网球场染成蜂蜜色时，训练的哨声终于吹响。少年们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塑胶场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玄灵灵正收拾着笔记本，忽然感觉袖子被轻轻拽了一下。回头一看，菊丸英二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发带歪在头顶，像只刚跑完步的狗：“神奇姐姐，训练结束啦！”
“嗯，结束了。”玄灵灵合上书，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桃城武也凑了过来，刺猬头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玄灵道姑，刚才手冢部长是不是你帮忙的？我看他突然就不疼了。”
“什么帮忙？”玄灵灵装傻，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我一直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啊。”
“可是……”桃城还想追问，却被菊丸一把推开。
“先问我的！”菊丸挤到玄灵灵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会变魔术对不对？就像刚才让汤汁消失那样！还会别的吗？比如把网球变成巧克力？”
这什么奇奇怪怪的联想？玄灵灵嘴角抽了抽：“我不是魔术师，那是……那是物理现象。”
“物理现象？”菊丸歪着头，显然没听懂，“那你会算命吗？能算出我明能不能接到十个球？”
“算命是封建迷信。”玄灵灵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心里却在嘀咕：算灵脉走势还行，算你接几个球？这得画多少张“幸运符”才管用。
“那你教我清洁术嘛！”桃城武又挤了过来，一脸期待，“学会了我妈肯定高兴，再也不用骂我把房间弄得像战场了！”
“那不是清洁术，是……是快速保洁技巧。”玄灵灵被缠得头疼，感觉自己的道袍都快被两人扯变形了。她余光瞥见不二周助正靠在网柱上，抱着胳膊看好戏，连一向严肃的手冢国光都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朝这边投来几眼。
“你们俩能不能别缠着人家？”不二周助笑着走过来，伸手揉了揉菊丸的头发，“玄灵姐也是来休息的。”
“可是不二前辈，她真的很厉害啊！”菊丸不服气地嚷嚷，“她能让东西凭空消失呢！”
“哦？”不二的目光落在玄灵灵身上，带着点探究，“玄灵姐还有这种本事？”
“没有没有！”玄灵灵赶紧摆手，再被他们这么闹下去，怕是要被当成可疑人员交给校警了。她眼珠一转，突然指向场地另一侧——越前龙马正背着网球包，准备离开，白色鸭舌帽在夕阳下泛着金边。
“你们与其缠着我，不如多练练球。”玄灵灵的声音提高了些，确保越前能听到，“那子的‘术法’可比我厉害多了。”
“越前？”桃城武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他的网球技术？那当然厉害，不过跟你的清洁术不是一回事吧？”
“怎么不是一回事？”玄灵灵一本正经地胡诌，“他那外旋发球，球能自己转着拐弯，不是‘术法’是什么？还有那速度，普通人能打出来吗？那是‘缩地符’的变种，懂不懂？”
她故意把网球技巧往道法上套，听得菊丸和桃城一愣一愣的。不二周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连手冢国光都微微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法有点意思。
而被点名的越前龙马，果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鸭舌帽下的琥珀色眼睛看向玄灵灵，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少年把网球拍往肩上一扛，迈开长腿朝这边走来，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你谁的‘术法’厉害？”越前在玄灵灵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熟悉的桀骜。
玄灵灵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难道不是吗？能把灵力凝聚在球上，让球自己改变方向，这在我们那，至少是出师级别的本事。”
这话倒是半真半假。越前的外旋发球确实蕴含着精妙的灵力控制，换作秦明宗的弟子，没个三五年苦修根本练不成。
越前龙马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举起手里的网球拍，用拍面轻轻敲了敲玄灵灵的额头：“まだまだだね。”
清脆的日语在夕阳里散开，带着少年特有的拽劲儿。
“你谁还不够水准？”玄灵灵炸毛了。想她堂堂秦明宗掌门，竟然被个半大孩子“还不够”？她从袖袋里摸出张黄符，作势要拍他，“子，要不要试试本掌门的‘定身术’？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厉害！”
“来啊。”越前龙马非但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凑，球拍稳稳地挡在身前，“不过别像上次那样，被网球砸中就赖账。”
“谁赖账了？”玄灵灵瞪他，手里的符纸却没敢真贴上去。这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了法术，麻烦可就大了。
“好啦好啦，你们别吵啦！”菊丸英二赶紧夹在两人中间，一手拉着一个，“玄灵姐姐，越前，我们来打球吧！用‘术法’打！”
“什么‘术法’，是网球。”桃城武也跟着起哄，“正好让不点见识见识，我的‘烈焰扣杀’可比他的外旋发球厉害！”
“哦？是吗？”越前挑眉，看向桃城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战意。
“当然！”桃城立刻摆开架势，“来一局？”
“奉陪。”越前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拿起备用球就走向场地。
一场临时的对决就这么拉开了序幕。玄灵灵被挤到观众席边，看着场上瞬间进入状态的两人，有点哭笑不得。她不过是想转移注意力，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玄灵姐好像很擅长挑事呢。”不二周助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两瓶果汁，递过来一瓶，“不过这样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玄灵灵接过果汁，看着场上你来我往的网球，不得不承认，确实挺有意思的。桃城武的扣杀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冲劲，灵力像团燃烧的火球，砸得地面砰砰作响；越前龙马的回击则灵活多变，灵力像条滑溜的鱼，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钻过去。
“你看桃城那球，灵力太散了，看着猛，其实力道都浪费了。”玄灵灵下意识地点评，“就像没捏紧的雪球，看着大，一扔就散。”
不二周助饶有兴致地听着：“那越前呢？他的灵力是什么样的？”
“他啊……”玄灵灵盯着越前反手挥拍的动作，“像块被打磨过的玉石，看着不起眼，实则内里通透，收放自如。就是太傲零，灵力里带着股刺儿，容易伤着自己。”
就像刚才那记刁钻的回球，明明可以用更省力的方式，他偏要用强行扭转手腕的技巧，虽然好看，却让灵力在瞬间出现了一丝紊乱——这要是长期这么打，迟早要落下病根。
不二周助听得认真，忽然笑道：“玄灵姐好像很懂这些？”
“略懂，略懂。”玄灵灵含糊地应着，心里却在琢磨，是不是该画张“顺气符”给越前？免得这子年纪轻轻就把经脉练坏了。
场上的对决越来越激烈。菊丸英二在旁边充当解，一会儿喊“桃城好样的”，一会儿桨越前加油”，比当事人还激动。手冢国光站在场边，虽然没话，但玄灵灵能感觉到，他周身的灵力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显然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了。
最后一球，越前龙马打出了记堪称诡异的外旋发球。网球落地后突然横向旋转，像被磁铁吸引似的，擦着球网拐了个弯，落在桃城武根本够不着的死角。
“赢了！”菊丸跳起来欢呼。
桃城武喘着粗气，虽然输了，却笑得很开心：“可恶，下次一定赢你！”
“随时奉陪。”越前龙马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玄灵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像是在“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
玄灵灵冲他撇撇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子的灵力运用确实有两把刷子。比起秦明宗那些循规蹈矩的弟子，他这种无师自通的野路子，反而更具爆发力。
“走吧，该回去了。”手冢国光看了看色，率先背起包。
“嗯！”众人纷纷响应，收拾东西的动作快了不少。
菊丸英二路过玄灵灵身边时，还不忘塞给她一颗水果糖：“玄灵姐姐，这个给你！谢谢你的‘幸运符’，我今接到好多球呢！”
“谢啦。”玄灵灵接过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散开。
桃城武也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姑，明还来啊！我给你带我们家附近超好吃的鲷鱼烧！”
“再吧。”玄灵灵笑着挥手。
不二周助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玄灵灵面前，忽然低声：“手冢的肩膀，多谢了。”
玄灵灵愣了愣，看着他温和的笑脸，突然明白过来——这狐狸一样的家伙，早就发现她贴符的事了。
“举手之劳。”她含糊地应着，脸颊有点发烫。
不二笑了笑，没再多，转身追上了前面的队伍。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们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像串叮当作响的风铃。
玄灵灵站在空旷的网球场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嘴里的橘子糖渐渐融化。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灵脉记录仪，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激烈对决时的灵力图谱，像幅绚烂的烟花。
“还真是群有意思的家伙。”她笑着摇摇头，转身往校门口走去。道袍的衣角在晚风中轻轻摆动，带着股橘子糖的甜味。
路过铁丝网时，她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越前龙马刚才站过的位置。那里的塑胶地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力，像片被风吹落的柳叶，轻盈又倔强。
玄灵灵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片痕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まだまだだね？”她低声重复了一句，眼里闪过一丝好胜的光芒，“等着吧子，迟早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术法’。”
晚风卷着樱花花瓣掠过球场，带着青春学园独有的、鲜活的灵力气息。玄灵灵站起身，背着包，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暮色里。
明要不要来呢？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朱砂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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