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带着点黏腻的热，把网球场的塑胶地面晒得软软的。玄灵灵坐在观众席的阴影里，手里的灵脉记录仪屏幕上，绿光像被晒化的糖浆，流动得格外缓慢。场上的训练进入白热化阶段，桃城武和河村隆正进行着力量对决，每一次扣杀都震得空气嗡嗡作响，灵力波动像滚雷似的在场地里炸开。
“啧啧，这力道，怕是能把九菊派的傀儡直接打散架。”玄灵灵摸着下巴嘀咕，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场地另一侧——手冢国光正在练习单手扣杀。
少年穿着白色运动服，身姿挺拔如松。他的动作不算快，却带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福每一次跃起、挥拍，周身的灵力都像被压缩的弹簧，在触球瞬间爆发出来，形成道锐利的冲击波。玄灵灵的记录仪屏幕上，代表手冢的绿光会随着这股冲击波猛地收紧，像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
“这哪是扣杀，分明是清灵宗的‘裂石掌’路数。”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着，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混着网球的撞击声，“只是他把灵力都凝聚在手腕，比裂石掌更精巧，也更……伤经脉。”
清灵宗的裂石掌威力巨大，却极伤内腑，练到深处多半会落下病根。玄灵灵看着手冢挥拍时微不可查的停顿，总觉得那稳定的灵力波动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正想着，场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玄灵灵猛地抬头，只见手冢国光在完成一记高难度扣杀后，身体落地的瞬间突然顿住，右手飞快地按住了左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部长！”离他最近的不二周助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走过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怎么了？”
手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着头，眉头蹙得很紧。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额角，能看到他脖颈处的青筋微微跳动，显然是在忍耐疼痛。玄灵灵的灵脉记录仪在这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屏幕上的绿光突然变得杂乱，像被搅乱的丝线——那是灵力逆行的征兆。
“气血逆行，灵力淤积……”玄灵灵心里咯噔一下。师父曾过，凡修炼刚猛功法者，若急于求成，极易导致气血上涌，淤积在肩颈处，轻则疼痛难忍，重则伤及筋骨。手冢这情况，分明就是典型的灵力运用过度，导致经脉不畅。
场上的队员们都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关心着。桃城武急得直挠头：“部长，是不是刚才扣杀太用力了？我就你最近训练量太大了！”菊丸英二则拉着不二的袖子，声问：“手冢没事吧？脸色好差哦。”
手冢国光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老毛病了。”他试图活动一下肩膀，却在抬臂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蹙得更紧了。
玄灵灵看着他隐忍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她记得师父的《灵枢要诀》里提过，静心符能调和紊乱的气血，缓解灵力逆行带来的疼痛，虽不能根治，却能暂时压制不适。只是这符需要贴身放置，直接贴在皮肤上效果最好……
她摸了摸袖袋里的黄符，犹豫了。手冢国光这人看着就不好打交道，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偷偷给他贴符，怕是会被当成奇怪的骚扰者赶出去。可看着他那痛苦的样子，想起他周身那层明明紊乱却依旧强撑着的灵力，玄灵灵又觉得有点不忍。
“就当是……研究样本保护措施。”她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悄悄从袖袋里摸出张静心符。这符是她早上刚画的，用的是清灵宗的凝神墨，效果比普通朱砂好上三成。
趁着众人都围着问东问西，注意力全在手冢脸上，玄灵灵假装捡地上的笔，悄悄靠近人群外围。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指尖捏着符纸一角，借着弯腰的动作，手腕轻轻一扬——黄符像片飘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手冢国光背后的运动服上，正好在肩胛骨的位置。
符纸刚贴上，玄灵灵就感觉到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静心符接触到紊乱的气血后，立刻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像道溪，缓缓疏导着淤积的灵力。她能清晰地看到，手冢国光蹙着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舒展了一瞬。
“好了，都散开训练。”手冢国光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他放下按在肩膀上的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能正常活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真的没事吗？”不二周助还是有点担心，目光在他肩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没多。
“没事。”手冢国光再次强调，转身走向场边的休息区，只是这次的脚步比刚才放缓了些，右臂摆动的幅度也了许多。
玄灵灵赶紧退回观众席，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一下太冒险了，差点被不二周助发现。她拍了拍胸口，假装若无其事地抬头看，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手冢的背影。
手冢坐在休息椅上，没有立刻喝水，而是微微侧过身，用手轻轻按了按左肩。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脸上也没再出现痛苦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丝困惑，像是在琢磨什么。
“刚才……好像没那么疼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地回头往人群里看了看。目光扫过观众席时，正好对上玄灵灵假装看云的侧脸——姑娘正仰着头，对着上的云看得入神，连他看过来都没察觉。
手冢皱了皱眉，把这归结为心理作用。或许是刚才大家的关心分散了注意力，疼痛感才会暂时减轻。他端起水瓶喝了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燥热的身体舒服了些，连带肩膀的不适也缓解了不少。
玄灵灵用余光瞥见他喝水的动作，心里松了口气。看来静心符起作用了。这手冢的灵力虽然强悍，却也和普通人一样，需要调和啊。
场上的训练重新开始，只是气氛明显比刚才凝重了些。桃城武和菊丸英二打球时都收敛了不少，连扣杀都心翼翼的，生怕再刺激到部长。不二周助则时不时往休息区瞟一眼，嘴角噙着若有所思的笑。
玄灵灵看着手冢国光休息了十分钟后，重新站起身走向场地。他没有再练高难度的扣杀，只是做些基础的挥拍动作，幅度不大，却很稳。灵脉记录仪上，代表他的绿光虽然还有些微弱的波动，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渐渐恢复了平静。
“还算识相，知道悠着点。”玄灵灵满意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静心符对灵力淤积有效，受试者：手冢国光，反应：疼痛缓解，活动度提升30%。”写完又觉得不妥，把“受试者”三个字划掉，改成了“观察对象”。
她正忙着修改记录，没注意到手冢国光在一次转身挥拍时，目光再次落在了她的笔记本上。少年的眼神很淡，却带着种穿透力，像是想看清她到底在写些什么。玄灵灵察觉到视线，赶紧合上本子，抬头冲他露出个标准的“我只是个普通观众”的微笑。
手冢国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没什么，转身继续练习。只是玄灵灵发现，他背后贴着符纸的位置，运动服似乎被风吹得微微鼓了一下，像是有股气流在那里打转。
“看来这符的效果比预想的好。”她心里嘀咕，忽然觉得手冢国光这“研究样本”还挺配合的。
训练间隙，不二周助端着两瓶水走到休息区，一瓶递给手冢，一瓶自己拧开喝了口。他的目光在少年背后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手冢，感觉好些了？”
“嗯。”手冢国光接过水，声音依旧简洁。
“那就好。”不二慢悠悠地，“刚才看你好像很难受，我还以为要请校医呢。”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补充道，“起来，刚才玄灵姐好像往这边来过？”
手冢国光喝水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观众席。玄灵灵正和凑过来的菊丸英二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和刚才那个偷偷摸摸贴符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注意。”他淡淡地，把水瓶放在一边，起身走向场地，“继续训练。”
不二周助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他背后那片微微凸起的运动服上，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有些事，不点破反而更有趣呢。
夕阳西下时，训练终于结束了。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玄灵灵也收拾好笔记本和灵脉记录仪，正想趁着没人注意溜出去，却被菊丸英二拦住了。
“玄灵姐姐，明还来吗？”少年仰着脸问，发带在晚风中飘得欢快，“明我们有和别的学校的练习赛哦！”
“再吧。”玄灵灵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好吧。”菊丸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你一定要来啊！我还想请你画‘必胜符’呢！”
“画符哪有你们自己努力管用。”玄灵灵弹怜他的额头，“好好训练，比什么符都灵。”
菊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被桃城武喊着去收拾球筐了。
玄灵灵看着他们打闹的背影，正准备离开，却迎面撞上了走来的手冢国光。少年已经换好了校服，背着书包，看起来比训练时多了几分少年气，只是脸色还有点苍白。
“那个……”玄灵灵下意识地想绕开，却被他叫住了。
“玄灵姐。”手冢国光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笔记本上，“你好像很喜欢记录我们训练？”
“啊……是啊，”玄灵灵赶紧把本子抱在怀里，“我不是了吗，做民俗研究，你们网球部很有特色。”
手冢国光没再追问，只是点零头：“如果有需要，可以申请成为我们的经理助理，这样观察会更方便。”
“经理助理？”玄灵灵愣住了。她可没想过要光明正大地赖在这里。
“只是提议。”手冢国光完，转身就走，走到网球场门口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我的肩膀，已经没事了，多谢关心。”
玄灵灵愣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夕阳里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静心符的清凉气息。再抬头时，正好看到不二周助冲她挥了挥手，笑得意味深长。
“看来被发现了啊……”玄灵灵挠了挠头，却没觉得尴尬，反而有点莫名的开心。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朱砂笔，心里琢磨着：当经理助理，好像也不错？至少能近距离观察手冢国光的灵力运转，还能光明正大地……画符？
晚风吹过网球场，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玄灵灵背着包，蹦蹦跳跳地往外走，道袍的衣角在夕阳里划出道橘红色的弧线。灵脉记录仪在口袋里轻轻震动，屏幕上，代表手冢国光的绿光已经变得平稳而温暖，像颗安静的星辰。
“明……还是来吧。”她对着夕阳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彩。
毕竟，能让静心符起作用的“研究样本”，可不多见啊。而且，她还挺想看看，手冢国光全力扣杀时，那道锐利的灵力，到底能有多强。
至于九菊派的事？玄灵灵摸了摸袖袋里的黄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她研究透了这些少年的“阳气”，那些躲在阴沟里的杂碎，再来一个收拾一个。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欢快的惊叹号，印在青春学园的网球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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