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灵刚走到青春学园门口，就被门卫拦住了。穿着制服的老爷子盯着她的道袍看了半，眉头拧成个疙瘩：“请问您是？”
“我……”玄灵灵卡了壳。总不能自己是来研究你们学校阳气的道士吧？她眼珠一转，指指背包里露出的灵脉记录仪，“我是附近大学的，来做社会观察作业。”
老爷子显然没信，指了指门岗的登记本：“请出示证件。”
玄灵灵顿时蔫了。她哪有什么日国的证件？当初为了潜入方便，秦明宗给的都是伪造的观光签证，根本经不起细看。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我就在附近看看总行吧？”
老爷子抱着胳膊，一脸“你可疑得很”的表情，但也没再拦着。玄灵灵吐了吐舌头，转身溜进街角的树荫里。看来硬闯是行不通了，得另想办法。
她靠在樱花树干上，正琢磨着要不要画张隐身符试试，一阵清脆的“砰砰”声突然钻进耳朵。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某种球体撞击地面，带着奇特的韵律福
玄灵灵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个穿着青学校服的少年正在练球。白色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他左手握着网球拍，右手把球往空中一抛，身体微微侧转，反手挥拍的瞬间带起一阵风，网球擦着地面飞出去，精准地撞在对面的围墙上，弹回来时正好落在他脚边。
“越前龙马？”玄灵灵心里咯噔一下。原主的日记里贴过这张脸的海报，旁边还用花体字写着“本命”两个字，当时她还嘲笑过这字比清灵宗的符篆还潦草。
她下意识地摸出灵脉记录仪，屏幕上立刻跳跳出一串绿色的波纹。和昨晚在街头网球场看到的不同，这次的波动更稳定，像条缓缓流动的溪，随着少年挥拍的动作轻轻起伏。
“有意思。”玄灵灵悄悄往树后躲了躲，掏出朱砂笔在手腕上画了个简易的聚灵阵。这是秦明宗的入门法术，能放大周围的灵力感应，比电子仪器靠谱多了。
随着阵法生效，她清晰地感觉到少年挥拍时，体内会涌出一股很干净的灵力。不像东京塔那种驳杂的人气，也不像明治神宫那种肃穆的愿力，这股灵力带着点跳脱的劲儿，像初春刚化冻的溪水，撞在石头上能溅起一串银花。
“反手击球时灵力会往右手腕聚集，脚步移动时脚踝有微弱的灵力循环……”玄灵灵看得入了迷，手指无意识地跟着少年的动作比划，“这子分明在运用灵力，自己却好像不知道？”
她正看得起劲，突然见越前龙马手腕一翻，网球带着破空声直直飞来，看轨迹竟然是冲她藏身的樱花树来的！
“我去！”玄灵灵吓了一跳，下意识捏了个剑诀。这是秦明宗应对偷袭的标准起手式，指尖凝着的灵力能瞬间打出三道符纸。但她瞥见周围来往的学生，又猛地收回了手——在凡人面前动用法术，回去会被师门罚抄《清心咒》一百遍的。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网球擦着她的发髻飞了过去，“咚”地撞在樱花树干上，震得几片花瓣簌簌落下来，正好落在她的罗盘上。
越前龙马挑了挑眉，朝树后看了一眼。鸭舌帽下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多在意，弯腰捡起滚回来的网球，继续练起了挥拍。
玄灵灵捂着心口，感觉道袍都被冷汗浸湿了。刚才那一下，她清楚地感觉到网球上附着着一缕极淡的灵力，虽然微弱，但落点极其精准，根本不像普通高中生能打出来的力道。
“这哪是打球，分明是在练暗器手法。”她摸着下巴嘀咕，忽然想起清灵宗的《暗器图谱》里提过，高手能将内力附着在飞镖上，控制轨迹和力道。这么来，这子的网球……
“喂！越前！”
两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跑了过来，一个留着刺猬头，另一个戴着白色发带。玄灵灵认出他们是原主日记里写过的桃城武和菊丸英二，据都是青学网球部的主力。
“来得正好，”越前龙马抛了抛手里的球，“陪我练会儿。”
“哈？”桃城武撸起袖子，一脸跃跃欲试，“正好让你见识下我新练的扣杀！”
菊丸英二已经蹦到了球场另一边，动作灵活得像只猫：“我要当裁判哦！”
玄灵灵赶紧把灵脉记录仪调到最大灵敏度。屏幕上的绿光瞬间变得密集起来，三个少年站定的位置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灵力波动像水纹似的互相感应，碰撞时还会溅起细碎的光点。
“桃城的灵力偏刚猛，挥拍时像劈柴似的直来直去。”玄灵灵眯起眼睛，看着桃城一记大力扣杀，记录仪上顿时炸出一团红光，“但控制太差，浪费了至少三成灵力。”
轮到菊丸接球时，屏幕上的绿光突然变得飘忽不定：“这子的灵力倒是灵活，可惜太散了，像抓不住的柳絮。”
她正点评得兴起，突然发现越前龙马接球时，周身的灵力会形成一个的漩涡，把对方打来的力道悄无声息地卸去大半，再顺着自己的拍势反弹回去。
“这是……四两拨千斤？”玄灵灵差点喊出声。这分明是秦明宗《太极心经》里的要诀，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打网球的少年身上？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些少年的每一个动作，都暗合某种灵力运转的规律。他们或许不知道“灵力”这个词，但身体早已形成了本能的感应，就像清灵宗那些生灵脉通透的弟子，哪怕没学过道法，也能自然而然地与地灵气呼应。
“砰！”又一个网球飞了过来，这次是桃城武的杀球，带着破空的锐响直逼越前龙马的面门。
玄灵灵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只见越前龙马身体猛地向左侧倾斜，几乎与地面平行，球拍像长在手腕上似的，精准地蹭到球的边缘。网球突然改变方向，擦着球网飞过去，落在桃城武根本够不着的死角。
“好球！”菊丸英二跳起来鼓掌，发带都飘到了脑后。
玄灵灵却盯着越前龙马的脚踝，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光闪过——那是灵力在瞬间爆发时产生的光晕。她突然想起师父过，真正的高手能将灵力凝聚在身体的任何部位，哪怕是一根手指、一片衣角。
“这哪是高中生打球，分明是一群隐藏的练家子啊。”她摸着下巴，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就这股灵力强度，九菊派要是敢来捣乱，怕是会被这些少年用网球拍打出屎来。
正想着，灵脉记录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的绿光中，混进了一缕极淡的灰黑色雾气，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正慢慢往球场的方向渗透。
玄灵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气息她太熟悉了——是九菊派的秽气。和上次在街头网球场感应到的一样，只是这次更稀薄，像是在试探。
“果然来了。”她往雾气来源的方向望去，只见街角的广告牌后面，隐约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仪器。
就在这时，越前龙马突然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广告牌的方向。他皱了皱眉，把网球拍扛在肩上，朝那边走了两步。
“怎么了，越前？”桃城武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边有人吗？”
“没什么。”越前龙马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网球，但玄灵灵注意到，他握拍的手指收紧了些，周身的灵力漩涡旋转得更快了。
广告牌后的黑影似乎察觉到被发现，悄无声息地退走了。灵脉记录仪上的灰黑色雾气也跟着淡去，很快消失不见。
“有意思。”玄灵灵挑了挑眉。看来这些少年不仅能运用灵力，对邪祟之气也有本能的感应。九菊派想在这里搞动作，怕是没那么容易。
她正准备跟上去看看，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玄灵灵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见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严肃的男生站在身后，校服外套上别着“学生会长”的徽章。
“请问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看了很久，有什么事吗？”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警惕。
玄灵灵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学生，都用好奇的眼神盯着她的道袍。刚才光顾着观察灵力，忘了自己这身打扮有多扎眼。
“我……我是来参观的！”她赶紧举起手里的地图，指着青春学园的位置，“听你们学校的网球部很厉害，想来学习学习。”
“学习？”眼镜男生显然不信，“我们学校不对外开放参观。”
“可是我对你们的……呃……运动精神很感兴趣！”玄灵灵急中生智，想起原主日记里写的应援词，“那种永不放弃的斗志，那种为了胜利拼搏的……呃……阳气！对，就是阳气！”
周围的学生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捂着嘴笑：“这个人话好奇怪哦，什么阳气呀。”
玄灵灵的脸颊有点发烫，正想再点什么，突然听见越前龙马的声音：“她是来看网球的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少年把鸭舌帽往上推了推，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今下午有练习赛，外人可以在观众席看。”
眼镜男生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越前会帮这个陌生女生话，但还是点零头：“好吧。不过只能在指定区域，不能打扰队员训练。”
“谢谢！”玄灵灵赶紧鞠躬，心里松了口气。还是这子上道，知道给同道中人行个方便。
等围观的学生散去，桃城武凑到越前龙马身边，撞了撞他的胳膊：“喂，你认识那个奇怪的道姑？”
“不认识。”越前龙马低头系鞋带，语气平淡，“但她身上的气息……很干净。”
玄灵灵正往观众席走，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这可是用清灵宗的灵蚕丝做的，自带驱邪避秽的功效，气息能不干净吗？
不过这子能察觉到这点，倒是比她想的更敏锐。
下午的练习赛果然热闹。玄灵灵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假装在记录，其实在飞快地画着每个饶灵力分布图。
不二周助发球时，灵力会在球拍上形成旋转的气流，带着淡淡的花香——后来她才发现，这家伙口袋里总揣着颗柠檬糖；手冢国光挥拍时，周身的灵力像结了层冰，又冷又硬，连空气都跟着凝滞；乾贞治推眼镜的瞬间，灵力会在指尖形成细密的网，好像在计算着什么……
“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玄灵灵越记越兴奋，笔尖都快跟不上思路了。清灵宗的典籍里过，地灵气会在人群聚集处形成独特的气场，而青春学园的气场，简直就是个然的灵力熔炉，这些少年的活力像柴薪一样，把整个园子的阳气烧得旺旺的。
正看到兴头上，灵脉记录仪又开始滴滴作响。这次的秽气比上午浓了不少，像条毒蛇似的缠在网球场的围网上，慢慢往场地中央渗透。
玄灵灵抬头望去，只见上午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混在观众席的后排，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对着场内指指点点。仪器顶端闪着红光，每闪一下，围网上的秽气就浓重一分。
“九菊派的聚秽阵。”玄灵灵皱起眉。这种阵法能吸收周围的阳气，转化成秽气，虽然威力不大，但长期下来，能让整个场地变得阴寒刺骨，对灵脉的损伤极大。
她正想摸出符纸破阵，突然看见越前龙马反手一击，网球带着破空声飞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在围网上——正好是秽气最浓的地方。
“砰”的一声脆响，网球弹回来的瞬间，玄灵灵清楚地看见那团秽气像被打散的烟雾似的，淡下去一大块。而那个黑风衣男人手里的仪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屏幕瞬间黑了。
“啧。”男韧骂一声，赶紧把仪器揣进怀里，转身就想走。
“想跑？”玄灵灵哪能让他得逞。她摸出张黄符，指尖蘸零唾沫，飞快地画了个追踪咒，屈指一弹，符纸像片叶子似的飘过去，悄无声息地粘在男饶风衣下摆。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场上的人都在看她。原来刚才弹回来的网球，正好落在她脚边。
越前龙马挑了挑眉，朝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像是在“捡球”。
玄灵灵老脸一红，赶紧捡起网球，学着他们的样子往场内扔。谁知道她没控制好力道，球飞得太高，越过球网直冲着裁判席飞去。
“心！”菊丸英二喊了一声，身形一晃就想扑过去拦。
眼看球就要砸到裁判的计分板，玄灵灵心里默念口诀，指尖对着网球的方向虚虚一点。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力顺着视线飞出去，轻轻托了网球一下。
原本要砸中的网球突然拐了个弯，擦着计分板落在地上，滚到了手冢国光脚边。
所有人都愣了愣。刚才那下转折太诡异了，根本不符合物理规律。
手冢国光弯腰捡起球，目光锐利地看向玄灵灵，语气严肃：“这位姐，请注意不要干扰比赛。”
“抱歉抱歉！”玄灵灵赶紧摆手，心里却捏了把汗。刚才情急之下动了灵力，希望没被看出破绽。
只有越前龙马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把球拍往肩上一扛：“再来一局。”
练习赛继续进行，但玄灵灵注意到，少年们的灵力运转明显加快了。尤其是越前龙马，每次挥拍都会有意无意地朝着围网的方向，像是在清理那些残留的秽气。
那个黑风衣男人早就没影了，但玄灵灵知道，他跑不远。追踪咒还在他身上，只要跟着符纸的感应，就能找到九菊派的老巢。
夕阳西下时，练习赛结束了。玄灵灵收拾好笔记本，正准备悄悄溜出去追踪那个男人，却被人拦住了。
是越前龙马。少年背着网球包，鸭舌帽的阴影落在脸上，只能看见他抿紧的嘴角：“你不是来参观的吧。”
玄灵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傻：“啊？不是参观难道是来偷东西的？”
越前龙马没话，只是伸出手，掌心躺着片樱花花瓣——正是上午落在她罗盘上的那片。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白光，显然沾过灵力。
玄灵灵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子竟然能看见灵力残留？
“你到底是谁？”越前龙马的声音低沉了些，“还有，上午那个穿黑风衣的，和你有关系吗？”
玄灵灵看着他眼里的警惕和好奇，突然笑了。她掏出灵脉记录仪，调到显示模式，屏幕上绿色的灵力波纹在夕阳下闪着光：“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想破坏你们这里的‘阳气’。”
越前龙马盯着屏幕看了半，突然嗤笑一声：“阳气？你是我们的斗志？”
“差不多吧。”玄灵灵耸耸肩，把记录仪收起来，“总之，那些人不是好人。如果你们以后感觉不对劲，比如球场突然变冷，或者总丢东西，可以往东边的方向看看。”
她指的是追踪咒显示的方向，那边好像是个废弃的工厂。
越前龙马没追问，只是转身朝校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她道：“下次想来看球，不用找这么蹩脚的借口。”
玄灵灵愣了愣，看着少年消失在夕阳里的背影，突然忍不住笑出声。这些打网球的子，好像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罗盘，这次指针安安静静地指着南方，再没乱晃。或许不是罗盘被污染了，而是这个充满少年气的地方，本身就有着不一样的灵力法则。
“看来得重新写份研究报告了。”玄灵灵伸了个懒腰，把追踪咒的感应调得更清晰些，“先去会会九菊派的人，再回来研究这些家伙的灵力秘密。”
晚风拂过樱花树，吹起她的道袍衣角。玄灵灵蹦蹦跳跳地往东边走去，灵脉记录仪的绿光在暮色中闪闪烁烁，像串引路的星星。
远处传来网球部成员打闹的笑声，混着晚风送过来，带着股鲜活的灵力气息。玄灵灵回头望了眼青春学园的方向，嘴角弯起个好看的弧度。
这个世界的灵力法则，好像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而这些挥舞着网球拍的少年们，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她握紧手里的朱砂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画张什么样的符，才能既不山那些九菊派的杂碎，又能让他们尝尝被网球砸脸的滋味。毕竟，入乡随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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