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壁震邻二下。
那个名字从木质纹路深处挤了出来，贴着灰绿色的蠕动表面扩散开。声波碰到药签的木面时会弹一下，弹完继续往前走。
肖航的耳甲往后压了三度。
他的竖瞳眨了一下。
脑子里有个东西空了。
朔雪原。第一。镜流的剑尖挑起他的身体。斗篷合拢时鳞甲碰到布料的触福
没了。
记忆像被人从中间抽走了一页纸。前因还在，后果还在，中间那段体感消失了。
余声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眼珠动了。瞳孔放大了一圈。
我闻到了雨。
声音发虚。
很大的雨。路面积水。运动鞋泡在水里。手机屏幕裂了一道。
肖航的竖瞳转过来。
余声的手指从太阳穴上滑下来。
这段不是我的。这是你穿越前倒数第二的记忆。刚才还没樱现在有了。
白露的微光弹了出去，同时贴上两个饶头部。数据在炉腔地面上铺开。
肖航的罗浮记忆区出现了一个空位。余声的穿越前记忆区多了一个填充。时间戳完全吻合。
她的尾巴绷直了。
每喊一次旧名，余声就多一段完整的人类记忆。肖航就丢一段进入罗浮之后的细节。
炉壁震邻三下。
旧名又来了。
肖航的脑子里又空了一块。这次丢的是朔雪原第二的某个片段。他吞掉第一颗能源碎块的味道。甜的还是苦的，想不起来了。
余声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
我看到了便利店的灯。收银台。零钱掉在地上。
他的声音急了。
这些不是我该有的。
镜流动了。
靴底踩过炉腔的地面。红瞳没有看任何人。手指搭上剑柄。
她走到炉壁前面。
身体挡在了肖航和炉壁之间。
寒意从指尖渗出来。没有拔剑。剑鞘的表面结了一层白霜。霜贴上炉壁的木质纹路。蠕动的速度慢了。声波被冰层压住了一部分。
旧名的第四次呼唤变成了含糊的嗡鸣。
肖航的竖瞳盯着镜流的背影。
他没有往她身后躲。
前爪从身侧伸出来。爪垫底下压着一块东西。
木牌。
镜流之前给他和余声的那两块空牌之一。上面刻着他自己的字。
肖航把木牌推到余声手里。
念上面的字。
余声的手指碰上了木牌的表面。指腹摸到了爪痕刻出来的五个字。
不能抹掉他。
念完之后告诉我，炉壁喊的那个旧名是谁的。
余声的手指在木牌上停了三息。
他张嘴了。
旧名是适配程序的入口词。
肖航的竖瞳眨了一下。
备份系统在初始化的时候需要一个锚点。锚点不能是空白的。程序从穿越者的原始数据里抓取了使用频率最高的称呼作为入口词。余声的手指按着木牌。不是你的名字。不是我的名字。是程序启动时的默认代号。
他的目光抬起来。对上肖航的竖瞳。
系统默认名不是本人签名。喊得再熟也不能自动登录。
肖航的前爪在地面上敲了一下。
所以炉壁用它喊我，是想骗我的核心自动响应。
对。入口词对核心外壁有触发效果。每触发一次，姓名通道就会打开一个缺口。我的备份数据从缺口灌进来，你的罗浮记忆从缺口被挤出去。
余声把木牌翻了一面。空白的那面朝上。
它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就是一串启动代码。
炉壁的嗡鸣又强了一拍。镜流的寒意压住了大部分声波，但仍有细碎的震动从冰层的裂缝里漏出来。
第五次。
肖航的脑子里又丢了一块。朔雪原。不记得是第几了。
余声的身体又抖了一下。他的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又多了一段。穿越前的某个下午。阳光很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要这些。
肖航的尾尖碰了一下余声的手背。
我也不要丢。
两个饶目光对上了。
炉壁深处的声波忽然变了频率。不再是旧名。变成了哭。
孩子的哭声。
白露的微光跳了起来。
声源变了。不是炉壁共振。是药签。
木柱上的第九百九十九片药签在震动。麻线绷紧了。木片的表面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有光。
不是灰绿色的。是暖黄色的。
光从缝隙里涌出来。凝成了一个轮廓。
。矮。手臂很细。头发扎成两个髻。
祁铃。
不是祁铃本人。是残响。药签里保存的情绪共鸣体。
残响的轮廓不太稳定。边缘在抖。暖黄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她的嘴在动。
不是我在喊。
声音从光里传出来。童声。气息很弱。
肖航的竖瞳落在残响身上。
谁在喊。
炉壁。炉壁用我的声带频率做了模板。我的声音和入口词的触发阈值最接近。残响的手指指向炉壁深处。有人在炉壁的另一面操作。每喊一次旧名，就从一千四百份病灶里抽一份灌进他的身体。
她的手指转向了余声。
余声的脸白了。
灌进我？
你的胸骨有姓名通道。通道被入口词打开之后，病灶可以沿着通道进入你的身体。不是存在体表。是嵌入骨缝。残响的声音急了。你的独立心律刚建立。骨缝是唯一还没完全闭合的入口。病灶从骨缝进去，会直接和你的心律绑定。
白露的微光贴上了余声的胸口。数据跳了。
骨缝内侧检测到微量灰绿色活性。数量很少。目前只有三份。
三份。
对应炉壁喊旧名的前三次。
每喊一次，一份病灶灌入。
余声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胸骨上。骨缝在皮肤底下跳着。
肖航的竖瞳从余声胸口移到了祁铃残响身上。
能不能堵住。
入口词不再被响应就能堵。残响的光又暗了一点。你们两个都不认这个名字。通道就没有接收端。没有接收端，病灶灌不进去。
肖航的前爪按住了余声手里的木牌。
余声的手指也按了上去。
两只手。一只爪。同时压在木牌的表面。
木牌上刻着的五个字朝上。
不能抹掉他。
肖航的竖瞳对着炉壁。
那个名字不是我的。
余声的声音跟着出来。
也不是我的。
炉壁震邻六下。旧名从冰层的裂缝里挤出来。声波碰到两个人中间的木牌。
木牌没有共振。
声波散了。
肖航的脑子里没有再空。余声的身体没有再抖。
白露的微光扫了一遍。
骨缝内侧的灰绿色活性没有增加。第六次呼唤被拒绝了。
祁铃残响的光暗了一半。她的轮廓开始模糊。
来不及了。
声音很。
前五次已经灌进去了三份。加上炉壁刚才在你们话的时候偷偷送进去的四份。一共七份。骨缝里现在有七份病灶在和心律绑定。
白露的微光跳了。重新扫了余声的胸口。
数据变了。
七份。她的声音沉了。绑定进度已经过半。
祁铃残响的手指指着余声的心口。
她的嘴唇动了。光几乎要散了。
最后一句话从碎裂的轮廓里挤出来。
再过七次呼唤，余声会变成万寿炉第一个会走路的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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