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卡的话音还没落。
刃动了。
不是朝肖航。
他的剑从身侧横抬。剑气从刃口上撕了出来。两道。方向相反。
一道劈向镜流。
一道劈向镜流腰间的杂物袋。
那只装着旧声蜕鳞壳的杂物袋。
剑气的速度很快。快到白露的微光只来得及闪一下。
镜流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剑柄入掌，剑锋迎上。金属和剑气碰撞的声波在暂住处的石壁上炸开。
第二道剑气贴着她的腰侧擦过去了。
杂物袋的绳结被劈断了一根。
袋口松了。
蜕鳞壳从袋口的缝隙里滑了半寸。壳面的微光疯狂跳动。七拍变成了十四拍。
肖航的第二排背棘全亮了。
不是从尾督头顶的顺序。是同时。每一片背棘的裂缝里都灌出蓝光。温度从鳞甲表面往外蒸。案面上的木牌边角卷了。
刃的红瞳盯着肖航。
他的伤口又裂了。血从胸口涌出来。他没有擦。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伤口对着肖航的嘴。
血腥味和丰饶活性的浓度同时拍在肖航的鼻腔里。
两股东西在他的感知里打架。
一股是巡猎命令。背棘在尖剑蜕鳞壳被攻击了。壳面的共鸣频率和核心同源。剑气碰它等于碰核心的外延。巡猎本能要求他扑过去把壳护住。
另一股是吞噬本能。刃的伤口在他面前裂开。丰饶活性的浓度比刚才高了三成。核心外壁的温度在往上跳。
两条指令同时拉着他的身体。往两个方向。
肖航的四爪按在地面上。爪尖嵌进石缝里。
嘴张了。
兽齿露出来了。上下两排。每一颗都泛着核心的蓝光。
镜流的剑锋挡住了刃的第一道剑气。她的手腕转了一个角度，准备回斩。
刃的剑已经收回来了。重新举起。第二剑蓄着。
剑尖对着镜流。
也对着她腰间那只松了口的杂物袋。
肖航没有扑镜流那边。
也没有扑刃那边。
他的尾巴动了。
尾甲从身后横扫了出去。
扫过案面。木牌飞了。碎石飞了。案面的边角被尾甲削掉了一块。
尾巴的前半段卷上了镜流的右手腕。
卷得很紧。尾甲嵌进了她的袖口。
镜流的剑停了。
尾巴的后半段甩了回来。尾甲的末端拍在了刃的剑脊上。
拍。不是打。
尾甲贴着剑脊往下压。
刃的剑被压低了。剑尖从指着镜流的角度往地面偏了。
肖航的四爪在地面上撑着。尾巴分成了前后两段。前段锁镜流的手腕。后段压刃的剑脊。
两个人同时被他拖向地面。
镜流的膝盖碰了石面。
刃的剑刺进了石面。
肖航的喉间滚了一声。低沉。不是吼。是警告。
他的前爪从地面上抬了。按在了腰间。按在了镜流那只松了口的杂物袋上。
核心跳了一拍。
护盾从他的腹甲底下撑了出来。很。只有巴掌大。刚好包住那枚蜕鳞壳。
壳面的微光在护盾里跳着。被隔绝了。剑气的余波打在护盾上，散了。
壳面的频率从十四拍慢慢回到了七拍。
白露的微光从远处扫了过来。
蜕鳞壳完好。壳面数据没有损坏。护盾强度足够。
肖航的竖瞳扫过镜流。扫过龋
两个人都被他按在地面的高度上。
镜流的手腕被尾甲卷着。她的剑还握在手里。但手腕被锁死了。剑锋动不了。
刃的剑被尾甲压着剑脊钉在石面上。他的手还握着剑柄。但只要他往上提，尾甲的力道就跟着加重。
刃的不死之身开始发力。
他的手臂上爆出了一层青筋。肩膀的伤口裂得更深了。血从裂口里涌出来，淌在剑柄上。
剑提了半寸。
肖航的尾甲往下压了。
刃的剑又被按回去了。
松手。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先放下。
你一只暖手兽压不住我。
我压住了。
刃的手臂又用了力。整条手臂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剑提了一寸。
肖航的背棘跳了一拍。核心的热度沿着尾甲往外传。传到尾甲和剑脊接触的那个点上。
金属发出了细微的嘶声。
刃的手指碰到了剑柄上传来的热度。
停了。
不是因为烫。
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条东西沿着剑身传过来。
不是温度。不是力道。
是规则。
。
两个字。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只是一股从核心里挤出来的、沿着尾甲传导到剑脊上的意志。
刃的手停了一息。
镜流的手也停了一息。
两个饶身体同时迟滞了。
那一息很短。
但足够长了。
卡芙卡站在矮凳旁边。她的手指搭在衣领上。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她看着趴在地上、用一条尾巴同时按住两名剑客的巴掌大灾兽。
没有话。
白露的微光追着肖航的核心扫了一遍。
停手规则生效时间极短。核心传导的意志场只能维持在共鸣目标身上一息。超过一息就会被对方的自主意识覆盖。
肖航知道。
一息。
只有一息。
他的前爪按在护盾上。护盾罩着蜕鳞壳。壳面的微光稳着。七拍。
镜流的手腕被卷着。刃的剑被压着。
两把剑。两个人。两股杀意。
他谁都没有偏。
他的竖瞳扫了一遍两个人。
旧友重逢可以叙旧，拆房榨别往暖手兽头上挂。
镜流的红瞳从尾甲上移到了他脸上。
刃的红瞳也从剑脊上移到了他脸上。
一息过了。
刃的手指又动了。
剑柄在掌心里转了一个角度。
他的红瞳盯着肖航。嘴角扯了。
你能让我们停一息，可下一剑会砍向你最想保住的那段人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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