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航的尾巴从镜流的剑鞘上松了。
暂住处的门没有关严。门缝里透出微光。不是白露的医用微光，是烛台的火。
他的前爪推开了门。
卡芙卡坐在案面旁边的矮凳上。
腿交叠着。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没有碰任何武器。
她的视线落在肖航身上。
比剧本里预估的早了半。
肖航的竖瞳扫了一遍屋内。
没有银狼。没有龋只有卡芙卡一个人。
镜流从他左侧跨了进来。手已经搭在剑柄上了。
卡芙卡没有看镜流。
她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两根手指夹着一张纸片。
纸片很。约半个巴掌。边角泛黄。折痕压得很深，像被人揣在口袋里捂了很久。
她把纸片放在了案面上。
这是你穿越前的底片。
肖航没有动。
竖瞳落在案面上。
纸片上是一张照片。分辨率很低。画面模糊。
一个饶背影。
站在一条巷子口。右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左肩微沉。姿势是左脚先迈出去的那种走法。
肖航的竖瞳眨了一下。
他认不出来。
丢掉的那一年太长了。照片里的衣服、身高、肩宽，都对不上他剩余的记忆。
但照片右侧还站着一个人。
穿着长衫。戴着木质义眼。
祁无寿。
不是济生堂的祁无寿。照片里他的义眼还没生根须。木面很新。手指搭在一道裂隙的边缘上。
裂隙的颜色是紫黑色的。和朔雪原那道一模一样。
肖航的前爪按在案面上。没有碰照片。
哪来的？
卡芙卡的手指收回膝盖上。
这张底片三年前从罗浮外围一个废弃联络点里回收的。联络点属于祁无寿的下线。底片夹在他的私人物品里。联络点被清理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银狼从十王司的旧证物库里调出来的。
镜流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
十王司的证物库你也能动？
卡芙卡偏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证物库有七层加密。银狼花了三。实话，她觉得太无聊了。
肖航的竖瞳盯着照片里的裂隙。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腹甲底下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振动。
不是核心。
是镜流杂物袋里的蜕鳞壳。
壳面在震。
七拍。和他的心律同步。
壳面的震动从镜流的腰间传上来，沿着剑鞘的金属传导，发出细微的嗡响。
白露的微光从门外追了进来。
蜕鳞壳在响应。壳面的共鸣频率和照片的距离成反比。照片越近，壳面震得越厉害。
肖航的前爪从案面上收了。
他退了半步。
壳面的振动弱了。没有停。
丹恒从门外跨了进来。手指搭在龙尊印上。
他的视线从卡芙卡扫到案面上的照片，再扫到肖航。
照片不是临时伪造的。蜕鳞壳的共鸣只会对和核心同源的物品产生响应。那张底片上残留的时空裂隙痕迹和朔雪原的灾骸属于同一事件。
卡芙卡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听见了吧，你的旧声备份替我作了证。
镜流从左侧往前挡了半步。
她的肩膀刚好卡在肖航和卡芙卡之间。剑柄的位置对着卡芙卡的方向。
卡芙卡没有看她。
她的右手从膝盖上抬了起来。
手指在矮凳的扶手上敲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拍。
和肖航的心律一样。
节奏精准。每一拍之间的间隔都对得上。
肖航的背棘从尾端跳了一下。
卡芙卡的手指停了。
这段节奏不是我现场学的。艾利欧的剧本里写过一句批注。第七适配体的心律是七拍循环，它的锚是剑鞘上的敲击声。
镜流的手指在剑柄上收得更紧了。
你们的剧本连他的心跳都写进去了？
不是全都写了。卡芙卡的声音平了下来。剧本里关于他的描述只有两行半。一行是心律。一行是穿越的时间窗口。半行是一个词。
她的视线从镜流肩膀的缝隙里看向肖航。
必然失控
肖航的竖瞳没有动。
他的尾巴从身后绕了过来。
尾甲的末端盖在了案面上的照片上。
整张照片被尾甲压住了。看不见了。
丹恒。
丹恒的龙尊印从掌心亮了。
丹恒走到案面旁边。
肖航的尾巴从照片上抬了半寸。丹恒的青光从缝隙里伸进去，贴着照片的纸面走了一圈。
青光扫了两遍。
纸质老化程度与三年前的时间线吻合。裂隙残留的能量衰减曲线连续，没有人为补充的痕迹。照片边缘的指纹残迹属于两个人。一组是祁无寿。另一组无法匹配罗浮任何在册人员。
丹恒的青光从照片上收了。
来源可以确认。这张照片是真的。
肖航的尾巴重新盖住了照片。
他的竖瞳从丹恒转到卡芙卡。
祁无寿的照片。祁无寿的下线。祁无寿的联络点。所以这道裂隙是他开的？
卡芙卡的手指叠在膝盖上。
他没有能力开裂隙。祁无寿是药师，不是空间操纵者。他做的事情是。
她的手指从膝盖上伸出来。指了一下案面上被尾甲压住的位置。
照片里那道裂隙，是星核猎手两年前在罗浮外围执行一次行动时产生的余波。行动目标和你没有关系。余波撕开了一条极短暂的时空通道。存在时间不超过四秒。
她的手指收了回去。
四秒。祁无寿等了七个月才等到这四秒。他提前布置好了灾骸核心的接收端。裂隙一开，另一赌某个人类个体被卷了进来。人格数据在穿越过程中被灾骸核心截取、编号、适配。第七号。
肖航的竖瞳眯了。
你们的行动余波。他拿去用了。你们知不知道？
卡芙卡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度很浅。
事后才知道。艾利欧的剧本里只写了此次行动将产生不可预估的次生效应。次生效应是什么，剧本没有展开。银狼查完十王司的旧证物库之后才拼上这块。
镜流的声音从肖航左前方传过来。
你们既然事后知道了，为什么不阻止祁无寿？
因为阻止不在剧本里。
卡芙卡站了起来。
她的身高比坐着的时候整整高出了一个肖航的体长。视线从上方落下来。
艾利欧写剧本不是为了控制所有人。他写剧本是为了确保若干关键节点按照特定顺序发生。你的穿越不是关键节点。祁无寿选了你这件事也不是。剧本对你的描述只有两行半。
她的视线停在肖航的竖瞳上。
但剧本里那半行词，必然失控，是一个关键节点。
肖航的尾巴在案面上压得更紧了。
卡芙卡的声音落了下来。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拉长了。
你的穿越不是剧本目标，但你失控一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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