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航的四爪踩过门框。
纹饰炸了。橘红色的火焰烧上了他的腿甲。他没有停。火焰沿鳞片往上舔，烧过腹甲，烧过肩壳，在额甲上留下第二道白印。
祭室里的红光照亮了镜流。
她单膝跪在碎石中间。剑尖翻转，对准自己的胸口。刃口贴着心口根印的位置。
肖航的四爪钉在祭室入口。
没有冲过去。
没有扑上去。
竖瞳盯着她握剑的手。
镜流的右手稳着。五指扣住剑柄，指节发白。左手垂在膝侧，掌心朝上。
根印缠上心脉了。
镜流的声音很平。
白露的三针方案打不到心脉第三层背面。从外面取，经络会断。经络断了，魔阴全面爆发。
肖航的爪垫在碎石上按了一下。
放下剑。
放下剑，根印就继续给主根传信号。三之内建木完全苏醒。
肖航的尾巴动了。
尾尖本能地往剑柄的方向卷。
卷了两寸。
停了。
尾甲悬在剑柄上方一指的距离。
他没有碰。
镜流的红瞳落在他悬着的尾尖上。
剑锋刺入半寸。根印嵌在心脉第三层经络分叉的背面。剑尖到那个深度，会切开根印和经络之间的供能线。根印失去供能，会沿着血线往体表爬。爬出来的瞬间，你咬住它。
肖航的竖瞳缩了。
半寸进心脉，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知道。
肖航的爪垫在碎石上按出了白印。
白露！
白露的微光从门缝外挤了进来。
我在。
半寸。心脉第三层。她能撑住吗？
白露的微光贴上了镜流的胸口。光走了一层，回来的时候抖了一下。
半寸的容错范围极窄。偏左一毫进心室，偏右一毫断经络主干。角度必须垂直于心脉表面，误差不超过三度。
肖航的尾尖从剑柄上方收回来了。
能不能活？
白露沉了一息。
剑尖够准的话，伤口可控。我全程用微光封住创面两侧的毛细经络，防止魔阴从创口倒灌。她会疼。会流血。但不会死。
肖航的竖瞳盯着镜流。
丹恒。
丹恒的龙尊印从门外伸出青光，穿过门缝，贴上了镜流心口根印的位置。
你能标出根印的精确位置吗？用水流标。标在她皮肤表面。她进剑的时候看着标记走。
丹恒的青光在根印上走了一圈。
可以。根印在心脉第三层分叉背面偏左零点七寸的位置。我用水脉的共振在体表投影一个点。剑尖对准那个点垂直进入，深度半寸。
青光从镜流的胸口渗出来，在皮肤表面凝成了一颗极的青色光点。
光点在心口偏左的位置。
亮着。和心跳同步闪。
镜流的红瞳落在光点上。
标好了？
丹恒的声音从门缝外传进来。
标好了。对准光点，垂直进入，深度半寸。白露会在剑尖进入的同时封住两侧经络。
镜流的右手调整了剑柄的角度。
剑尖从胸口的正中偏移到了青色光点的位置。
肖航蹲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四爪钉着。尾巴垂着。竖瞳一动不动。
他没有夺剑。
镜流的手指在剑柄上收了最后一分力。
进了。
剑锋动了。
极慢。
刃口切开了衣料。切开了皮肤。切开邻一层肌理。
白露的微光分成两道细线，沿着创口的两侧贴了上去。毛细经络被微光封住。血从创面渗出来，沿着剑身往下淌。
镜流的呼吸没有变。
剑尖进邻二层。
经络的边缘被切开了一道口。暗褐色的液体从口子里渗了出来，混着血往外流。
根印动了。
供能线断了。
暗褐色的纹路从心脉第三层往体表挤。
沿着血线爬。
从第三层到第二层。从第二层到皮下。
白露的声音压得极低。
根印在爬。速度比预计的快。十息之内会到体表。
镜流的手指从剑柄上松了。
剑留在胸口。半寸深。血沿着刃身往下滴。
根印从皮下钻了出来。
暗褐色的纹路从创口边缘探出头。像一条极细的虫子。纹路的前端还在蠕动，后端拖着断裂的供能线残根。
肖航的四爪蹬了。
三步的距离一步到了。
他的兽齿咬了下去。
咬的是根印。
不是剑。不是镜流的手。不是她做出的选择。
兽齿扣住了根印的前端。暗褐色的纹路在齿缝里挣扎。肖航的嘴往后拽。
根印从镜流的创口里被拽了出来。
整条。
供能线的残根从经络分叉上脱离。暗褐色的液体喷了一口，溅在肖航的面甲上。
白露的微光堵住了创口。
根印脱离了。创面封闭郑经络主干没有断。
肖航的嘴里咬着根印。
根印在齿缝里扭动。暗褐色的纹路沿着他的兽齿往牙龈上爬。
背棘跳了。
巡猎余火从核心里涌上来。
锁定。
两个目标同时亮了。
第一个，根印。丰饶活性异常。
第二个，镜流。胸口创面残留丰饶活性。
余火的标记信号从背棘往外扩，把镜流和根印同时圈进了攻击范围。
肖航的兽身动了。
往前。
挡在镜流面前。
他的背甲对着通道方向。腹甲对着镜流。整个身体把她挡在了祭室的角落里。
余火的标记打在他的背甲上。
打不到镜流。
他的嘴咬着根印。根印的异常活性在齿缝里窜动。
肖航的喉咙动了。
吞了。
根印从齿缝滑进喉咙，沿食道落进了核心的外层。
核心的吞噬本能启动了。
异常活性被剥离。根印的暗褐色纹路在核心外壁上一层一层地碎。
余火的第一个目标消失了。锁定信号从两个变成了一个。
镜流身上的残留活性由于创口被白露封住，正在快速衰减。
三息后，活性归零。
余火解除了对镜流的锁定。
背棘上的蓝光从亮变暗。从额甲到尾尖依次灭了下去。
安静了。
白露的微光扫过镜流的创面。
创口稳定。经络回路完整。根印彻底脱离。魔阴活性暂时没有异常波动。
白露的微光接着扫了肖航。
扫到胸口的时候，微光停了。
跳了一下。
白露的尾巴僵了。
肖航，你的胸口。
肖航低头了。
胸甲的正郑
一枚暗褐色的纹路从鳞缝里渗了出来。纹路不大。指甲盖的一半。形状还在变。
纹路慢慢聚合。
画出了一个轮廓。
弧线。瞳孔。虹膜。
一只眼睛。
红色的。
和镜流一模一样的红瞳。
根印离开了镜流，却在肖航胸口长出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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