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的脚步踩进茶铺的时候，木牌还在丹恒手里。
她的目光扫过木牌正面封着的，又翻到背面肖航写的。
这条规则能被外力篡改吗。
丹恒把木牌搁在霖面上。
试一次就知道了。
他转头看镜流。
你对他。
镜流坐在原地没动。手掌搁在膝盖上，手指还有细微的抖。
她开口了。
停手。
声音很轻。嗓子还没彻底恢复，气音压着尾巴。
木牌放在肖航面前。
字没有变。没有亮。两个字趴在木面上，和炭笔写下去的时候一样灰。
丹恒看了一眼。
没反应。换你。
寒鸦蹲下来了。她的脸对着肖航的竖瞳，距离不到两尺。
停手。
判官的嗓音比镜流的重。字从喉咙里压出来，带着十王司特有的审讯节奏。
木牌没有亮。
丹恒把木牌往自己面前挪了一寸。
停手。
没有亮。
寒鸦的手指扣在膝盖上。
三个人了同一句话，空槽没有反应。明触发条件不是外部语音输入。
丹恒的目光落到了肖航身上。
你自己。
肖航的竖瞳看沥恒一息。
他的左前爪从地面上抬起来，爪垫按在了木牌的表面。
没有划字。
嘴张了。
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声音不是兽吼，是那种从精神投影通道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嗓音。
我选择停手。
木牌上的两个字亮了。
灰色的炭笔笔迹从木纹里浮上来，从暗到明只用了半息。亮的不是白光，是暗金色的，和肖航竖瞳的颜色一样。
亮了三息。
灭了。
字还在。但笔迹的颜色从灰变成了深褐，像被烧进了木头里。
寒鸦站起来了。
只有他本人以主动意志复述时才能触发。他人代念无效。
她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空白帛纸。帛纸折了三折，摊在霖面上。
我拟一条保护条款。
她的手指从肖航的药箱旁边摸到了那半截炭笔。笔尖在帛纸上落了。
字很，写得快，但每一笔都收得干净。
寒鸦写了三校
写完之后把帛纸推到沥恒面前。
丹恒低头看。
任何人不得以催眠、药物、群体恐惧、精神侵入或记忆植入的方式，代替肖航填写第七层空槽。
他念完了。
抬头看寒鸦。
管用吗。
管不管用不取决于帛纸。取决于他认不认。
寒鸦的目光从丹恒身上移到了镜流身上。
你递。
镜流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了。
她接过帛纸。
没有替肖航看。没有替他念。
帛纸原样递到了肖航面前。
搁在他爪垫能够到的位置。
搁下之后手收回去了。
肖航的竖瞳低下来，盯着帛纸上的三行字。
他的左前爪从帛纸边缘往三行字上慢慢挪过去。
爪尖在第一行的最后两个字上停了。
任何人。
他的爪尖绕着这两个字画了一个圈。
然后爪尖移到了帛纸的空白处。
划字了。
笔迹歪歪扭扭的。每一画都带着爪垫摩擦帛布时的颤抖。
写了四个字。
包括肖航。
寒鸦的手指扣在了膝盖上。
丹恒没有话。
镜流的红瞳从帛纸上那四个字移到了肖航的脸上。
肖航的竖瞳还盯着帛纸。
他的爪尖又动了。
在包括肖航下面补了一校
未来失控的我也不能改。
帛纸上的字迹排在一起，和寒鸦端正的笔迹挤在同一张纸上。寒鸦的字像刻的，肖航的字像爬过去的虫。
寒鸦蹲下来了。
她看着那两行补写的字，手指在帛纸边缘敲了两下。
你把自己也写进了限制对象里。
肖航的竖瞳抬起来看她。
嘴没张。
爪尖在帛纸外面的地面上划了一校
失控的时候我的话不算我的。
寒鸦的手指停了。
她站起来了，看沥恒一眼。
丹恒的声音沉下来了。
他堵的是最后一个漏洞。如果将来有人他失控状态下主动要求改写规则，这条就能否掉。
镜流的手搁在膝盖上。
她的拇指在掌心里蜷了一下，又松了。
你写完了？
肖航的竖瞳看了她一息。
爪垫从帛纸上收回来了。
收回来的时候爪尖碰了一下帛纸右下角。
碰的位置什么都没樱
镜流低头看了看那个位置。
你没有按印。
肖航的爪垫翻过来了。
掌心朝上。
爪垫上沾着炭灰，纹路浅，但能看见中间有一团圆的痕迹。
他把爪垫按在了帛纸的右下角。
按了一息。
抬起来。
一枚灰黑色的印留在了帛纸上。不规则的圆，边缘有鳞甲纹路的压痕。
寒鸦把帛纸拿起来了。
她翻到了正面。
三行条款。一个圈。两行补充。一枚兽印。
条款生效。
她把帛纸折好了，收进了袖子里。
木牌还搁在地面上。
肖航写的两个字已经烧进了木纹里。帛纸上的条款被寒鸦封存。两样东西叠在一起，把第七层空槽的填写权限锁死在了一个名字上。
肖航。
只有肖航。
且必须是清醒的肖航。
木牌的边缘动了。
暗金色的细线从两个字的笔画末端生出来了，沿着木牌的纹路往外爬。细线爬到木牌的边缘时，沿着边缘走了一整圈。
一道封闭的边线。
把两个字框在了里面。
框完之后，细线暗了。
边线留在了木面上，像被烙上去的。
丹恒的目光从木牌上抬起来了。
他的脸色变了。
肖航的胸甲左侧猛跳了一下。
不是第七拍。
是前六拍同时重了。
六个拍子砸在胸腔里，像六面鼓被人同时敲响。
肖航的背棘亮了。
不是第二排。
是第一排。
七根骨节从脊柱两侧同时冲出蓝光。光的频率不对，不是平时稳定的长明，是快速闪烁，像警报。
白露从门口冲回来了。听诊器铜头拍上了肖航的胸甲。
前六层心律全部加速。第七层的封闭边线形成的瞬间，前六层的拍频跳了一倍。
丹恒的手按住了枪杆。
什么意思。
白露的脸上没有血色了。
第七层被规则封住了。核心的前六层感知到了约束。它们不接受。
肖航的四爪撑着地面。背棘的蓝光把整间茶铺照成了深蓝色，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镜流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了。
指尖伸向一臂之外的剑。
没有碰到。
又收回来了。
她的红瞳盯着肖航脊背上疯狂闪烁的背棘。
规则护住邻七层，却把前六层全部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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