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把文书递给了景元。
景元接过去扫了一眼，折扇在掌心转了半圈，没有合上。
严无回从处决队的方向走过来，脚步不快，手按在腰间的拘锁匣上。
剑首，灾兽交给十王司。母巢开战之前，他必须完成一次心跳辨认复核。
镜流没有开口。
景元的折扇合拢了，抵在掌心。
严处刑官，战时有战时的规矩。他刚从船舱里救了四十一个人，核心尚未恢复，现在做辨认复核，身体条件不够。我以将军身份提出战时缓期，复核推迟到母巢处置结束之后。
严无回看了景元一息。
将军的缓期令在常规时期有效。但十王司的接管文书上盖的是战时特别章，战时特别章的优先级高于缓期令。
景元的折扇在掌心敲了一下。
高多少？
高到不需要将军签字。
码头上安静了。
肖航的四爪从石板上撑起来了。
他从镜流左侧一步的位置走出来，绕过苍珩，绕过景元，走到了严无回面前。
严无回低头看他。
肖航的竖瞳扫了他一眼，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走过严无回身后那排处决弩架，走过两侧站着的冥差，走进了码头中央那片被弩架围出来的空地。
处决射界。
弩架上的弦还挂着，六把弩从六个方向对准空地中央，弦上没有箭，但弦的张力足够让空气嗡呜抖。
肖航走到了中央。
四爪站定。
嘴里叼着的案号牌松开了，落在石板上，铜面磕出一声脆响。
然后他低头，前爪从导能护甲的内侧翻出了一张折叠过的纸。
白露的伤情记录。
林照那道三寸爪痕的文书副本。
肖航把伤情记录推到脚边的石板上，退了一步，在处决射界的正中央趴下了。
额甲朝下，腹甲贴地。
镜流走到射界的边缘停住了。
手指搭在封剑锁的链条上，红瞳盯着他的背棘。
景元的折扇慢慢打开了。
严无回看着趴在射界中央的肖航，看了三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冥差。
开始。
冥差从旁边的铜箱里取出一只碟形播放器，放在射界外围的石板上。
播放器嗡了一声，开始转。
第一组声音出来了。
心跳。
咚，咚，咚。
节奏稳定，间隔均匀，没有叠加，没有双频。
活人。
肖航的耳甲朝播放器偏过去，停了一息。前爪伸出来，把石板上两块铜牌中标着的那块推出去了一寸。
严无回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正确。第二组。
播放器换了声音。
这一组比上一组快，节奏里带着微弱的颤抖，像血管壁在震。
心跳之间的间隙里，有一层极细的嗡鸣，不是人声，是根须在活体内共振时特有的频率。
死者。根须维持的假心跳。
肖航的耳甲微微抖了一下，把的牌子推了出去。
正确。
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
每一组声音间隔越来越短，复杂度递增。有纯粹的活人心跳，有根须伪装的亡者脉搏，有混着情绪残响的干扰音。
肖航的耳甲在两侧交替偏转，竖瞳半闭，前爪一下一下把铜牌推出去。
第六组的时候，声音里叠了三层，活人心跳藏在两层亡者残响的底下，像被埋在土里的钟声。
肖航的耳甲压了两息没动。
然后动了。
推出去的是。
严无回的笔尖在册子上停了一息。
正确。
到第九组。
全部正确。
严无回从册子上抬头，看了肖航一眼，手指按住了播放器的旋钮。
最后一组。
声音出来了。
码头上的风停了。
这组声音和前面所有的都不一样。
心跳在跳。
稳定的，不规律的，带着呼吸波动的活人心跳。
同时，哭声在响。
从心跳的间隙里挤出来的亡者哭声。不是叠加，不是并粒是嵌在同一个频率通道里的两层声音，心跳跳一下，哭声就跟着振一下，像两条绳子拧在一起。
肖航的耳甲猛地竖直了。
前爪按在石板上，没有动。
竖瞳睁开了，盯着播放器，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
严无回的笔尖悬在册子上，等着。
肖航没有推牌子。
他的喉咙闷出一声极短的气音。
打开遮挡。
严无回的手指停了。
辨认规则是听觉判定，没有目视环节。
打开。
肖航的尾尖在身后敲了一下石板。
声音里有两层。一层是活的，一层是死的。我要看见声源，才能分开。
严无回和寒鸦对视了一眼。
寒鸦的手指攥着钥匙，沉默了一息，朝身后的冥差点了一下头。
冥差上前，把播放器后方挡着的一面灰布帘拉开了。
帘子后面搁着一张矮榻。
林照坐在上面。
左臂垂着，纱布上的暗红色血迹还没干透。
他的胸甲内侧，贴着一枚指甲盖大的根片。
根片的颜色灰绿，表面纹路和旧渠里见过的母根纹路如出一辙。
正在震。
极细微的震动从根片的边缘往外扩，每震一下，就从根片里吐出一缕亡者的哭声。
哭声和林照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从胸甲的缝隙里传出来，灌进播放器的拾音口。
肖航从石板上站起来了。
四爪踩着处决射界的中线，一步一步走向林照。
弩架上的弦嗡嗡响。六把弩的弩臂随着他的移动微微偏转，始终指着他。
走到林照面前。
肖航的前爪抬起来了。
林照没有动。
他看着肖航的爪尖靠近自己的胸甲，眼睛没有眨。
肖航的爪尖探进了胸甲的内衬缝隙。
极慢。
爪尖的力道控制在只碰得到根片、碰不到皮肤的程度。
一寸。
根片的边缘被爪尖勾住了。
肖航的前爪往外抽。
根片从胸甲的内衬上脱落，带着一缕灰绿色的残液，粘在爪尖上。
哭声断了。
心跳还在。
只剩下林照的心跳。活饶，不规律的，带着呼吸起伏的心跳。
肖航把根片甩到地上，踩了一脚。
碎了。
灰绿色的渣在石板上碾成一摊湿痕。
他转身回到射界中央，前爪按在的铜牌上，推了出去。
严无回的笔尖落在册子上，写完了最后一笔。
码头上安静了两息。
十组全部正确。辨认复核通过。
寒鸦把钥匙握紧了，松开，又握紧。
景元的折扇合拢了，扇骨在掌心停住。
肖航趴在射界中央，竖瞳看着严无回。
背棘暗着，一片光都没亮。
驭空的星槎从码头东侧飞回来了。
机头的通讯灯闪了三下，驭空的声音从舱内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急。
测试通过了，但母根刚刚借你的判断时间锁死了三条撤离渠。
喜欢崩铁：化身小哥斯拉，被镜流带走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崩铁：化身小哥斯拉，被镜流带走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