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准你们叫她的名字?”
母根里的声音再次传来,中央囊泡随之收紧,二十六枚外围囊泡也被带得向内挤压。
白露按住离她最近的一枚囊泡,转头喊道:“曲禾的心跳乱了,先剥她这一枚,别碰祁铃!”
肖航平标着曲禾姓名的囊泡前,鼻尖刚贴上外壳,根须已经刺入囊泡内部。
曲禾睁开眼,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别救我了,连我一起吃掉。”
肖航的前爪撑住囊泡,脑袋向后一仰。
“你听见没有?”曲禾扯住腕上的根须,掌心被根刺划开,“这东西缠进心口了,我活着,它就能借我去害别人!”
白露拔出银针,刺进她腕侧:“你的命还轮不到母根替你做主,手松开!”
“我不想拖着他们一起死!”
“那就配合我救人,别给我添第二道伤口!”
曲禾还想扯根须,彦卿将剑鞘横进她臂弯,卡住手肘:“你再乱动,根刺会跟着割开血管,想救其他人就先躺稳。”
“你们听不懂吗?”曲禾的呼吸越来越短,“我让他吃掉我!”
肖航低头咬住根须外皮,却没有向内吸。
核心催促声从胸腹传来,眼前的曲禾被热光包住,皮肉和血液都成了可以补充能量的东西。
他闭紧牙齿,只用两只前爪抱住外露根须。
白露看见他的动作,立即伸手摸向曲禾颈侧:“你想从根须表面往外抽?”
肖航用尾尖敲了一下地面。
“这样太慢,根已经缠进她的心脉,你每次只能抽出一点污染。”
幼兽仍抱着根须,腹甲贴住石地,背棘只亮起最末赌一枚。
彦卿把第二只剑鞘塞进曲禾肩后:“慢总比把人吸空强,你报脉搏,我替她固定身体。”
“你这回总算没惦记着一剑砍完。”
“白露大人,现在就别夸我了,我怕你下一句又让我拆床栏。”
曲禾疼得向上弓起身体,剑鞘被她撞得偏出半寸。
彦卿赶紧按回去:“别乱动,你想骂就骂,手臂不能动!”
“你们都是疯子!”
“还有力气骂人,脉搏暂时掉不下去。”白露捏住根须边缘,“肖航,开始拉,碰到血就停。”
幼兽喉间发出一声回应,核心牵引力沿前爪进入根须。
青黑活性从根皮里渗出,绕过爪缝,逐点进入腹甲。
曲禾的身体向床边滑去,胸口下面的根须随之鼓起。
“停下!”白露喊道,“里面带出血了!”
肖航立即切断牵引,鼻端落下一滴血。
那滴血砸在根须上,热量烧出一个浅坑。
“你也在出血。”彦卿伸手想碰他的鼻子。
尾巴横扫过来,把少年的手推开。
“好好好,我不碰,你也别把血甩到我衣服上。”
白露塞给彦卿一块药布:“替他擦掉,别让血流进母根,祁无寿正等着收他的东西。”
“他不让我碰。”
“你挨一下尾巴和让祁无寿拿到血,选一个。”
彦卿握着药布靠近:“肖航,你讲点道理,我这次真不是想占便宜。”
幼兽看了他一眼,尾巴还是抬了起来。
药布刚碰到鼻端,肖航便扭开脑袋,前爪却始终没有放开根须。
曲禾盯着他:“你为什么不停?”
肖航没有抬头。
“我都求你吃了,你还费这个劲做什么?”
幼兽用尾尖碰了碰她腕上的姓名牌。
白露看见后开口:“他记得你叫曲禾,也记得你是活人,这就够了。”
“可我已经不想活了。”
“你可以不想活,可母根正在替你利用这句话。”白露拨开她胸前衣物,露出皮肤下方游动的根影,“等你脱离以后,再由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治疗。”
曲禾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疼得受不了。”
“那就骂彦卿,他皮实,听几句也不会掉肉。”
彦卿转头看她:“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肖航腾不出尾巴拍你。”
曲禾喘了几口气,眼睛落到少年身上:“你的剑鞘硌着我了。”
“这句不算骂人,我给你挪一点。”
彦卿将剑鞘向下移开,曲禾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肩膀再次向上抬起。
“它钻进去了!”
白露立刻按住根影:“肖航,向外拉一点,别超过刚才的位置!”
污染再次离开根须。
这一次,肖航每抽出一缕便停下,鼻尖靠近曲禾胸口,确认心跳仍在,再继续下一次。
母根内的祁无寿开口道:“你在折磨她。”
肖航的背棘向上亮了一格。
“她已经求你结束痛苦,你却因为自己的底线,让她承受更多疼痛。”
白露头也没抬:“祁无寿,你若真听她的请求,现在就把根须撤回去。”
“我在延续她的生命。”
“把饶心脉拿去给死人续梦,你还敢管这个叫延续?”
中央囊泡里的药碗被敲了一下。
祁无寿没有再回应,缠住曲禾的根须却向里扎得更深。
曲禾张口咬住彦卿递来的布卷,身体仍在剑鞘之间挣动。
彦卿用膝盖抵住床架:“白露,她撑得住吗?”
“别替病人问这种话。”白露看向曲禾,“你还能听见我吗?”
曲禾点了一下头。
“想停就眨两次眼睛,想继续就握住彦卿。”
曲禾的手指扣紧少年手腕。
彦卿疼得吸了口气:“你握归握,别把我当根须拔。”
肖航再次牵引污染。
黑色纹路从曲禾胸口一点点退向手臂,根须外皮逐渐发白,缠在心脉附近的根影也松开了一圈。
鼻血顺着幼兽上颚落下,他把血咽了回去,没有让一滴碰到根须。
白露报出每次脉搏变化,琴葵在一旁调节囊泡压力,彦卿始终让剑鞘固定着曲禾的肩臂。
最后一段污染离开时,根须从曲禾胸前滑出。
肖航松开前爪,身体向旁边歪去。
彦卿腾出一只手托住他:“喂,你先别倒,根还没完全脱落!”
尾巴拍开他的手,肖航重新站稳,张口咬断已经坏死的根皮。
白露拔出最后一枚银针:“自主呼吸恢复,心跳还乱,至少不归母根管了。”
曲禾胸口抬起,自己吸进一口气。
她睁开眼,看过白露和彦卿,最后落在肖航身上:“其他人呢,他们还活着吗?”
肖航用爪子按住身旁剩余的二十五张姓名牌。
“都还活着。”白露替她擦掉嘴边的血,“你也活着。”
曲禾闭了闭眼,伸手想拿自己的姓名牌。
指尖碰到曲字,她却没有继续。
“这是谁的名字?”
白露将姓名牌翻正:“你的名字,你叫曲禾。”
曲禾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手指从木牌上滑了下去:“我记得他们,可我不记得这个人。”
白露看向已经脱落的根须,根皮内部浮出一排细文字。
肖航靠近半步,文字里有曲禾的姓名,还有一段正在消湍街巷画面。
白露把根须托起来,脸色越来越沉。
“她活下来了,可被母根抽走的那段记忆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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