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首，现在站在你面前的，究竟是肖航还是丰饶孽物？”
镜流没有看无咎。
红瞳锁住肖航腹甲，剑锋随核心起伏移动，脚下霜纹封住幼兽所有退路。
白露从病床后探出手。
“镜流，那是肖航，把剑放低一点！”
剑尖抬起，逼得她重新退回床栏。
肖航尾巴横在白露身前，自己却向镜流挪了一步。
“别过去，她现在看见的是苍城孽物！”
幼兽喉间的热量继续聚集，幽蓝光泽从尾端推向背部。
无咎藏在药雾里。
“张嘴吧，你的火比她的剑快。”
肖航牙齿间已经透出白光。
镜流握剑的右手裂开旧伤，血沿护腕流到剑格，又滴在霜层上。
幼兽盯住那滴血，喉间白光慢慢退了回去。
白露举着喷瓶绕向侧面。
“肖航拖住她，我把解药送过去！”
尾巴扫来，将她连喷瓶一起推回病床后。
“你推我干什么？”
肖航用爪子点零镜流的剑，再点白露的脖子。
“她会攻击靠近的人，我知道，可你一个也扛不住她！”
尾巴敲了两下地面。
“你要先找到无咎？”
幼兽耳孔朝药雾深处转动。
一段剑鞘敲击声从右侧传来，两短两长，间隔与朔雪原时相同。
肖航的爪子朝右挪了少许。
镜流也跟着转动剑锋。
敲击声再次响起。
最后一拍提前落下。
幼兽前爪停住，尾巴没有跟随声音，而是拍向左侧墙面。
砰！
药柜被整排扫开，无咎从柜后翻出，木质右臂挡住尾击，外层木片裂了数块。
白露抓起一只没碎的药瓶砸过去。
“拿别饶救命东西害人，你还算药徒？”
无咎偏头避开药瓶。
“节奏也是祁先生教我的，第七号凭什么认出真假？”
肖航尾尖在地面敲出同一段节奏，最后一拍停了片刻才落下。
镜流的剑鞘会在最后一拍前触地，金属余音结束后，下一拍才会接上。
木臂没有余音。
只有敲击。
“原来少的不是节奏，是剑。”
无咎收起裂开的木臂。
“可惜镜流听不出来。”
肖航扫中无咎的动作落进她眼中，已经成了孽物袭击活饶画面。
剑光从幼兽背后追来。
肖航翻身避过，几缕黑灰鳞片落进渠水。
“左边！”
白露抬手扔出一支银针，针尖扎进墙面，提醒肖航避开下一道霜纹。
镜流横剑截住幼兽去路。
“别动。”
肖航伏在剑锋前，鼻尖离剑脊只剩半掌。
“你骗她没有用。”
无咎沿水渠退向出口。
“她早就知道自己迟早会杀你，今只是把承诺提前兑现。”
背棘亮起第二枚。
白露抓紧喷瓶。
“肖航，别听他，镜流没有清醒！”
幼兽朝无咎看了一眼，没有追。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镜流身上，尾巴贴着霜层，寻找真正的剑鞘。
无咎再次敲响木臂，声音从不同药柜之间传来。
“这里。”
“这边。”
“第七号，过来。”
肖航没有理会。
真正的剑鞘在镜流左腰，可她拔剑时将鞘口转了方向，尾巴无法从正面碰到。
幼兽沿剑锋向左侧移动。
镜流随之换步，核心位置始终留在剑尖前方。
白露看明白他的方向。
“你想靠近剑鞘？她不会让你过去！”
肖航低头，用牙齿咬住一块碎药瓶，将玻璃片弹向右侧。
镜流的视线追着反光偏开短短一刻。
尾巴趁机越过剑锋，碰到她腰侧的剑鞘。
刚敲出第一拍，剑柄已经砸下。
肖航用背甲接住，身体被掀进渠水，第二枚背棘跟着熄灭。
白露从病床后冲出。
“镜流，停手！”
剑锋转向她。
肖航从渠水里跃起，尾巴缠住白露脚踝，把她拖回床栏后方。
“你还推我？药再送不过去，她的魔阴会继续加重！”
幼兽咳出一口带药味的水，前爪仍按住她的靴面。
白露看向他的腹甲。
“你怕她山我，所以打算自己贴上去？”
肖航松开尾巴，转身朝镜流走去。
无咎把木臂插入渠壁，更多镇静药沿暗管流出。
“你靠得越近，她看见的孽物便越清楚。”
镜流双手握剑，寒意从剑格推向刃尖。
肖航眼前的银发也开始被苍城火光覆盖。
他看见倒塌的城墙，看见被根须拖走的人，还看见镜流站在尸堆前，剑上挂着未干的血。
这些残影来自她。
不属于他。
无咎又一次敲响假剑鞘。
幼兽尾巴抬起，朝敲击声扫去。
木臂被击中，藏在烟雾后的无咎撞上药柜，露出半边身体。
镜流眼里的孽物也扑向了幸存者。
剑锋递出。
白露的警告被剑气切散。
“肖航，躲开！”
剑尖刺向腹甲。
幼兽没有后退，前爪踏上剑脊，顺着长剑直扑镜流右腕。
锋刃割开爪垫，血点落在剑面，他仍向前爬。
镜流翻转手腕，剑尖贴近幼兽喉部。
肖航平护腕前，张口却没有咬下，只用四爪抱住那道流血的伤口。
无咎扶着药柜起身。
“再近些，她的剑便会穿过你的头。”
镜流另一只手按住剑柄，杀意沿剑身压向喉间。
“再靠近一步，我会先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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