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救他们，就继续走；想拆炉子，他们会先替炉子死。”
“那就边走边拆，祁无寿给了两个选项，不代表我们只能挑一个。”
白露把二十七块病历木牌铺在地上，又把验药针交给肖航。
“你沿管线闻过去，活性少的敲一下，中等敲两下，已经进入魔阴边缘的敲三下，别碰管口。”
肖航叼住验药针，先从曲禾那根开始，鼻子沿外管移动，尾巴在地上敲了一下。
彦卿维持飞剑托住支架，空出的手抓起木牌。
“甲四十一，一下，记在最前面。”
“别只记强弱，还要记心跳，快的先别拆，体内活性波动大，断管时更容易反流。”
“我一只手写字，另一只手托梁，你要求能不能少一点？”
“可以，你把梁放下，我让病人跟你一起少一点。”
“当我没问，继续报。”
肖航走到下一根管线，验药针贴近后发出低响，尾巴敲了两次，又用爪子点了四下地面。
“乙十七，两下，心跳四拍一组。”
彦卿咬住笔帽，单手把数字写上木牌。
“这位是谁？”
“宁迁的母亲，魔阴已经侵入肺部，济生堂她转去别处静养，家属还在前堂等消息。”
“祁无寿连自己信徒的家人也用？”
“在他眼里，接入万寿炉算延续生命，他会觉得自己在救人。”
镜流走到主干旁，剑锋贴着二十七根细管交汇的位置移动，霜纹没有封死管壁，只在内外两层之间留下薄薄隔断。
“顺序排好了吗？”
“前六根可以先拆，活性低，心跳也稳，后面的得看病人状态。”
白露把木牌分成几排，指向第一根管线。
“你把内外层冻开，外层血路继续循环，内层污染停在切口前，彦卿负责剥护套，肖航吞反冲，我关阀。”
彦卿看了看飞剑托住的支架。
“我还得剥管？”
“你可以用嘴。”
“白露大人，医士骂人也该讲点诊德。”
“病人躺在管子另一头，你还跟我聊诊德？”
“我剥，现在就剥。”
一柄短剑从支架下飞出，沿第一根管线割开外壳，剑刃绕过血路，只挑出藏在里面的青黑细管。
镜流的寒意随即覆上切口两端。
“肖航，站到白露左边，反冲会从这个孔出来。”
幼兽伏到阀门旁，前爪踩着镜流的剑鞘，嘴对准细管接口。
“别全吞，闻到血就退。”
白露转动阀芯，内管发出挤压声，青黑污染从切口冲出，肖航一口咬住管外能量，背棘亮起一枚，又在镜流掌心贴近后暗下。
病患的心跳快了几拍，很快恢复原来的节奏。
“第一根解除，血路保留，污染清空。”
彦卿把木牌翻面记下时间。
“下一个照做，能再快些吗？”
“能，可快了就容易出错，你要救活人，还是赶着向将军交差？”
“我怕琴葵撑不到咱们慢慢拆完。”
“她那根在最深处，流量比这些大，继续抽下去更撑不住，所以前面几根必须拆快，后面直接找总控。”
肖航已经走向第二根，尾巴把镜流的剑鞘拖到脚边。
镜流跟上去，剑鞘没有从他爪下抽走。
“踩稳。”
第二根护套切开，霜纹分离内外管路，白露合阀，肖航接住反冲，一整套动作没有停滞。
彦卿刚记完编号，幼兽便抬爪指向第三根。
“它比我们还急。”
“他尝过琴葵的血，水轮每转一次，他都能听见。”
白露移到第三根阀门前，把药晶掰成两块。
“肖航先吃，吞污染也要耗能，别等背棘黑了再装没事。”
幼兽接过药晶，先递给镜流一块。
“她不需要补能药。”
肖航没有收回爪子。
镜流看了他一会儿，把药晶放入口郑
“可以了。”
幼兽这才吃掉自己的那块，尾巴朝白露敲了一下。
“你倒挺会监督别人，轮到自己就藏药。”
第三根管线也被拆开，污染涌出时带着木屑，肖航咬住能量节点，爪子挡开木屑，没有吞进任何血液。
“第三名病患心跳稳定，轮到第四根。”
彦卿把第四块木牌翻过来。
“丙二十六，活性低，心跳慢，应该也能顺利。”
白露检查阀芯，手里的银针却被一股热流顶了出来。
“这根加过二次锁，病患醒着，祁无寿不想让清醒的人脱离。”
管线另一端传来喘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压不住的喊剑
肖航刚贴近接口，四爪便朝后退去，后腿撞上药箱，几支银针滚落石板。
“肖航，回来，反流已经开始了！”
青黑污染越过阀芯，顺着血路倒灌，透明管壁里很快爬满木纹。
幼兽盯着管中涌来的血，喉间发出短促叫声，又朝后退了一段。
彦卿抽出飞剑，剑锋停在管线外。
“要不要切断？”
“不能切，病人会失血！”
“那现在怎么办？”
“先把阀门转回去，恢复抽取，别让污染进他体内！”
白露双手抓住阀芯，木根已经卡进槽口，怎么也转不动。
“肖航，我需要你回来，病饶血没有冲出来，只有污染到了接口！”
幼兽仍盯着第四根管线，残响里的放血刀与现实中的银针叠在一起，前爪在地面留下抓痕。
镜流没有喊他，只把剑鞘放到管线前，鞘面还留着他刚才踩过的热度。
“路在这里。”
肖航看向剑鞘，尾巴先碰上熟悉的鞘纹，四爪才慢慢踩了过去。
白露没有催促，握住阀芯等他站稳。
“闻清楚，血在外管，污染在内管，你只咬青黑的那一截。”
幼兽低头嗅过接口，牙齿咬住内管鼓起的节点，核心开始抽取反流污染。
管中病患还在喊，声音穿过血路传来，每喊一次，肖航的背棘便乱亮一块。
镜流把手掌贴上他的后背，寒意逐块压住背棘。
“听剑鞘，别听刀。”
尾巴在鞘面敲出朔雪原的节奏，肖航咬紧污染节点，把已经越过阀门的能量全压进核心。
白露趁机剥出二次锁，药剪贴着木根剪断三处卡扣。
“彦卿抬高外管，别让血压到切口！”
“已经抬了，你快转阀！”
“再等一轮心跳，现在关会夹住血块！”
病患的心跳沿管壁传来，第四次回落时，白露扳下阀芯，镜流同时封住内管，肖航也松开牙齿。
青黑污染在腹甲下翻动，幼兽伏在剑鞘上干呕两次，只吐出几粒木屑。
“第四根解除，病人还在。”
白露用听诊片贴住外管，呼吸声从另一端传回，先乱了几轮，随后逐渐稳住。
彦卿收回短剑，把水袋递到肖航嘴边。
“喝一点，别看我，这是给办案同伴的补给。”
幼兽舔了两口水，又把水袋往镜流方向推。
“她刚吃过你的药晶，不渴。”
肖航继续推。
镜流接过水袋喝了一口，递回彦卿。
“满意了？”
尾巴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白露收起听诊片，管线另一端却传来男饶咳声。
“能听见吗，我是丹鼎司医士白露，你叫什么名字？”
“曲丰，济生堂带我换药，我醒来就在床上，手脚都被根扎住了。”
“绑走你的人长什么样？”
“穿丹鼎司医袍，腰上挂着主院药牌，我见过他，他奉司鼎的命令转运。”
彦卿把记录木牌举到管口。
“你能看清脸吗？”
“能，他给我喂过药，还让我别怕，白露大人也同意这次治疗。”
“那个人叫什么？”
“药牌上写着宋芜，可我在济生堂见过真正的宋医士，绑我的人根本不是他。”
白露把木牌收进证物袋，第四根管线里又传来急促喘声。
“你先别话，我们正在过去，记住别扯手腕上的根，越扯失血越快。”
“等等，我听他们过一件事，琴葵偷走了印章，才没让最后一批病人被送下来。”
“你见到琴葵了吗？”
“她被关在水轮旁边，绑走我们的人一直问她，司鼎的真印藏在哪里。”
墙中的心跳反馈恢复稳定，曲丰最后挤出一句提醒。
“第四名病人醒了，他绑走他们的是丹鼎司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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