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车只是障眼法,真正的人还在地下移动。”
彦卿收回飞剑,贴着石门缝隙听了片刻,车轮声已经拖远,底下只剩病患断续的咳嗽。
“我下去追,白露,你跟紧肖航。”
“你先把剑收起来,地下滑道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走,带着飞剑进去,你准备拿剑柄顶墙吗?”
“那就让肖航走前面,他已经进去了。”
彦卿回头时,黑灰色的兽只剩尾巴露在滑道里,尾尖还勾着镜流斗篷下摆。
镜流站在石门外,剑鞘横在身侧,黑纱被地下风吹得贴上肩头。
“肖航。”
幼兽回头,耳朵从滑道里露出来,背棘亮着两块幽蓝的光。
“你听得见就继续走,别让病患等你。”
肖航爬出半截,前爪抓住她的斗篷边缘,又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通道。
“他在等你。”白露蹲在滑道口,伸手把肖航往里面推了推,“镜流不会丢在这里,快去找人。”
幼兽松开斗篷,沿着滑道爬了几步,尾巴又伸回来,勾住镜流衣角。
彦卿把剑柄递到镜流手边。
“这算什么,怕师父跟不上,先牵着?”
镜流没有回答,只用剑鞘碰了碰肖航的尾巴。
“走。”
尾巴松开,幼兽终于钻入滑道。
通道由旧浴堂的青石砌成,顶部压得低,彦卿弯腰进去,剑鞘接连撞上石梁,白露背着药箱,只能侧着身挪步。
肖航爬在最前方,每走几步便回头,确认后面的人还在。
“你别回头了,前面有路,后面也有人。”白露把药箱往上提了提,“你再看,等会儿就要撞墙。”
肖航没有听,尾巴在地面敲了三下。
镜流从外面回敲一次。
声音穿过石壁,落进滑道。
幼兽这才继续向前。
白露伸手摸过墙面,药灰沾在手套上,墙砖之间留下几道掌印,掌印边缘带着镇静药的淡香。
“这里有人扶过墙,药还没散,病患没有完全昏迷。”
彦卿侧过脸。
“他们能走?”
“走不了,才会留下这种高度的掌印,手掌往下拖过,身子跟着滑,至少有三个人。”
肖航停在前方一块石砖边,抬爪挖开积灰。
灰下压着一块碎布,布面沾着安神丹粉,边缘还有指甲抓出的裂口。
白露接过碎布,脸色沉下来。
“他们在这里醒过,醒了以后有人拖着他们走。”
彦卿握住剑柄。
“前面的人还没走远。”
“先别急着冲,地下每一块石头都可能是机关。”
白露话刚落,前方传来车轮滚动声。
肖航背棘亮起,四爪贴着地面往前爬,尾巴在石壁上连续敲出三下。
前方出现三条岔路。
左边有血迹,从石阶一路拖向深处,右边也有血,沿墙角断断续续铺开,中间那条干净得连灰尘都没有被碰过。
彦卿指向左边。
“血还没干,人应该在那里。”
肖航没有动。
他转向右侧,鼻子贴近地面,喉咙发出低响。
白露看向两侧血迹。
“血腥气重得不对,地下没有活饶心跳声。”
彦卿凑近左边石阶,剑尖挑起一滴暗红液体,血液从石面滑下,里面混着药粉和油脂。
“有人把血调出来了。”
“病患身上有药味,血里也会有药味,这些血太干净。”
肖航抬爪指向中间岔道。
那里没有血,也没有车轮印,只有墙角落着一枚被踩碎的药瓶盖。
彦卿皱起脸。
“你要走没有声音的路?”
白露蹲下检查瓶盖。
“瓶盖里有镇静粉,送病患的人怕他们喊出来,走中间这条路时给他们喂过药。”
肖航已经钻入中间通道,走出几步后又回头。
彦卿跟上。
“行,听你的,血可以造假,心跳不会替骗子演戏。”
三人弯腰通过石门。
石门另一侧挂着一排旧铜铃,肖航的尾巴刚扫过其中一枚,整面墙便传出机关响动。
白露回头。
“退出来!”
石门从上方落下,石槽里的灰尘朝下扑落,彦卿抬剑去顶,剑锋只撑住了门缝。
肖航转身冲回去,前爪撞在石门上,白光从牙缝里冒出。
白露抓住他的尾巴。
“先别吐,门后有人!”
门外传来镜流的声音。
“肖航,退开。”
幼兽用爪子刨着石门,背棘越亮,爪下青石已经出现裂纹。
“退开,继续追。”
镜流的声音贴着石壁传来,每个字都清楚。
“你要是留在这里,前面的病患会被送走。”
肖航回头看向白露。
白露伸手按住他的背甲。
“她得对,镜流能自己处理门后的机关,你跟着我们找人。”
石门外传来剑锋划过石槽的声响,随后又是一声重响,落石堵住了门缝。
肖航抬爪拍了两下石门。
没有回应。
彦卿抓住幼兽的肩甲,把他转向前方。
“她让你继续,你就继续,等找到病患,我陪你回来拆门。”
幼兽没有挣扎,转身朝深处爬去。
三人走过一段下坡,前方温度开始上升,墙缝里渗出药蜡融化后的甜腥味。
肖航的腹部核心开始发热,背棘一块接一块亮起。
白露察觉到变化,伸手拦住彦卿。
“前面有炉火,药物被加热了。”
彦卿看向黑暗尽头。
“那些人要把病患送进炼药炉?”
肖航抬头,牙缝间的白光压成一线。
白露抓住他的前爪。
“先找到入口,别在这里浪费能量。”
石壁深处传来木轮拖行声,夹着病患的咳嗽。
肖航低头贴地,沿着声音冲向前方。
镜流的剑鞘声已经听不见了。
他仍然没有回头。
石门外,镜流抬剑劈开压下来的机关板,手腕上的血顺着剑柄落到地面。
她听见远处幼兽的爪声,收剑转身。
“别守着我,前面那批病人正在被送进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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