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前不拦下药车,整条街都会开始听见死饶声音。”
彦卿踩着飞剑落到丹鼎司后门时,十辆药车刚驶出两条街,车尾挂着济生堂的青木药牌。
“将军让我来封路,消息里只写了问题药丹,可没十辆车全要扣。”
白露跳下屋檐,把安神丹封存瓶塞进他手里。
“现在知道了,十辆全扣,押车的人也留下,一个都别放走。”
彦卿看着瓶内收紧的根须。
“这东西刚才是不是敲了我一下?”
“它只是病饶残响,你少跟瓶子聊,先追车。”
肖航从镜流肩头跳上飞剑,四爪抱住剑柄,尾巴指向左侧街道。
彦卿抬手抓他。
“你背棘还伤着,别拿我的剑当坐骑,掉下去我怎么跟镜流交代?”
幼兽往前爬了半尺,尾巴继续指路。
镜流已经踩上另一柄飞剑。
“跟上他。”
彦卿引动剑阵,数柄飞剑越过屋脊,朝十辆药车分散的方向追去。
前方街口刚露出第一辆车,车厢底部便窜起火焰。
紧邻的九条街也升起火光,十辆药车在同一时间燃烧,押车人已经扔下缰绳,混进疏散人群。
彦卿调转剑锋。
“他们自己烧车,车里肯定留了不能查的东西!”
镜流越过车顶,剑光切开第一节车厢,火焰被寒气压在木板间,露出的药箱全开着盖。
白露落到车旁,抓起一枚安神丹。
丹衣完整,里面却只有磨碎的普通药粉。
“全是空壳,真正的问题药不在车上。”
彦卿落到另一辆车前。
“十辆车一起烧,连押车人都提前跑了,他们早知道我们会追。”
镜流的剑锋贴着地面划过,车辙与脚印被寒霜固定下来。
“看车轮,载重不对。”
白露蹲到车辙旁。
“出库时车轮压痕深,走到这里以后浅了一层,中途换过药箱,空车才继续分路。”
肖航绕着火场爬过两圈,没有靠近散出药香的箱子,鼻子贴向墙根。
药粉落在瓦片与排水沟之间,颗粒细,气味却与安神丹外衣相同。
幼兽抬头看向彦卿,前爪拍了拍飞剑。
“你还要上去?”
肖航已经跳上剑面,尾巴指向屋脊。
彦卿踩上另一柄飞剑。
“抓稳,掉下去别咬我。”
剑阵沿屋脊飞出,肖航伏低身体,每经过一个转角,尾巴便敲向下一处药粉残留。
白露跟在后方屋檐上。
“你飞慢一点,他腹甲刚烫伤,剑面再磨破,回去你给他上药!”
“刚才催我快的是你,现在嫌我快的也是你,你们丹鼎司话能不能先对一遍?”
“病情会变,医嘱当然跟着变,你要是不服,下来背他跑。”
彦卿抬手稳住飞剑。
“我服,白露大夫什么都对,肖航,你尾巴别再拍剑柄,前面要转弯了!”
幼兽转向右侧,尾巴忽然压住剑面。
前方药粉分成两路,一路朝救济坊,另一道越过封闭屋顶,落向旧浴堂方向。
肖航闻过两边,直接指向旧浴堂。
“救济坊那边气味更重,你为什么选这边?”
幼兽在剑面划出几个字。
那边故意撒多了。
彦卿看向厚厚一层药粉。
“拿药粉铺路骗追兵,他们倒舍得下本钱。”
镜流从后方赶上。
“去浴堂。”
旧浴堂已经停用多年,门锁盖着地衡司封条,院内水池干涸,砖缝长满吸收药水后变色的苔藓。
彦卿用剑挑开封条。
“先好,这次拆门不记肖航账上,我奉的是将军命令。”
白露从门缝挤进去。
“你先把人找到,账房不会追进地下打你。”
镜流没有进门,转身望向身后的火光。
“我留在外面,火场的车辙不能丢,也要防他们封死退路。”
肖航跳下飞剑,沿干涸水池爬到最深处,鼻子贴着池底石板来回移动。
腐甜香从下面渗出,里面混着药蜡与活饶呼吸气味。
彦卿蹲到旁边。
“下面有多少人?”
幼兽没有写字,只把耳朵压在石板上。
咳嗽声从地下传来,一声接一声,距离仍在变化,木轮沿轨道滚动的震动也越来越远。
白露取出听诊片贴上地面。
“至少三十人,呼吸都不稳,还有人在移动他们。”
彦卿召来两柄飞剑,剑锋插入石板缝隙。
“我把地面掀开。”
肖航抬爪按住剑面,又指向浴堂西侧。
白露沿墙根找到一块废弃送药牌,将其推入凹槽,池底石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斜向地下的送货滑道。
腐甜香从通道内涌出,白露立刻捂住口鼻。
“这是腐骨藤制成的遮味香,能盖住活人气息,吸多了会伤肺,先服解毒药。”
彦卿接过药丸,盯着那股香气。
“他们在地下运病人,还能把十辆药车烧给我们看,丹鼎司到底有多少条暗道?”
“这条早年用来送浴药,废弃以后该被封死,能重新启用的人拿得到旧洞图。”
肖航已经钻入滑道,彦卿伸手抓向尾巴,只碰到一块脱落药痂。
“你先回来,下面连灯都没有,谁知道转角藏着什么!”
通道里传回三下尾巴敲击,随后又是两下。
白露看向镜流。
“这是病患在床沿敲过的送货节奏。”
镜流用剑鞘在入口回敲一次。
滑道深处,肖航的背棘亮起几块,照出轨道上刚留下的血迹与车轮印。
彦卿踩剑追入通道。
“他已经找到方向,我去前面护着,白露跟紧,别踩轨道中间!”
“你别把命令得像自己认识路,这里是丹鼎司旧浴道,我走过的次数比你多!”
“那你带路,肖航都快爬没影了!”
三人沿滑道追出数百步,前方却出现两条岔路。
左侧散着药粉,右侧没有任何气味,地面却留着新磨出的轮痕。
肖航趴在岔口,鼻子贴地辨认,最后转向没有药粉的右侧。
彦卿抬剑指向左边。
“他们又撒药粉骗路?”
白露摸过右侧轨道,手套沾上尚未干透的血。
“病人在这里,左边送的是空箱。”
镜流留在入口,没有跟进,剑鞘敲击声仍沿滑道传来,为他们标出返回方向。
肖航朝更深处爬去,耳边的咳嗽越来越密,车轮声却被一道石门隔断。
彦卿用飞剑抵住石门底部。
“门后有机关,我砍开以后可能会惊动押送的人。”
白露取出两瓶药剂,一瓶递给彦卿,另一瓶放到肖航面前。
“先喝解毒药,谁敢逞强,我回去就在病历上写不配合治疗。”
肖航叼起药瓶喝完,尾巴探进门缝,碰到仍在转动的滑轮。
石门后没有停放病床,轨道一直向下延伸,带着那些咳嗽声离开丹鼎司地界。
彦卿收起飞剑,贴近缝隙听了一阵。
“车还在走,下面连接别的洞,他们早把人转走了。”
肖航抬爪划出济生堂的药牌形状。
白露望向持续移动的车轮印,抓紧药箱背带。
“药车只是障眼法,真正的人还在地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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