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黏上你的核心了，现在只有你能把它吃掉。”
公输师傅把巡检玉兆转向肖航，两条波形已经缠在一起，晶体内部每次抬升，幼兽的背棘也会跟着亮起。
彦卿站在剑轨旁，抬手挡住散出的热流。
“吃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主驱晶的储量能带动三台金人，他现在的核心刚经历封锁测试，又吞过镜流的剑器储能件，再塞进去一整块，背棘肯定撑不住。”
“还有别的办法吗？”
公输师傅指向铸造场上方的运输航道。
“把晶体连同他一起送进无人洞，再远程断开引能纹，运气好，爆炸只会毁掉一段航道。”
彦卿看向仍在疏散的工匠。
“那条航道通往流云渡，今还有多少艘货船没靠岸？”
“十七艘，短时间改不了路线。”
“另一个办法呢？”
“让他咬开外壳，先吞最活跃的能量，再把剩余热量导入泄压井。”
公输师傅蹲到肖航面前，拿玉兆比出核心承载区间。
“这样能保住街区，也能保住航道，可你刚从牢里出来，核心再过载，白热线会直接喷出来。”
肖航抬头望向铸造场入口。
镜流没有出现。
十王司审查厅离这里隔着数道街门，工造司警戒开启以后，沿途通行权限都要重验，她收到消息也赶不过来。
彦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我已经让云骑去通知她，你可以再等一会儿。”
公输师傅指向晶体裂缝。
“等不了，外壳再掉一块，能量会自己钻进他的核心，到时连吞多少都由不得他。”
肖航低头看着胸前的身份牌。
登记主体。
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
能源晶是他从库房拖出来的。
里面有针对他的引能纹，可最初伸爪的人仍是他。
街外传来孩子的哭声，很快被家人抱远，几名工匠还在南侧墙后争论，要不要回炉边取出没冷却的铸件。
素裳拦住他们，重剑横在入口。
“工具没了还能再做，人要是熟了，丹鼎司也修不好，你们都给我待着！”
彦卿再度蹲下，肉干袋已经空了，只能把自己的剑穗递到肖航面前。
“你要等镜流，我陪你等，可公输师傅得先把最坏结果告诉你。”
“最坏结果就是背棘烧毁，核心失控，白热线射向街区。”
公输师傅指向泄压井。
“你若决定吞，就得先吃掉最活跃的部分，速度不能快，剩下的能量要沿背棘导出去，方向只能对着井口。”
肖航抬爪写道。
如果我停不下来呢？
“彦卿用飞剑压住上方射界，我打开铸造场全部耐热阵，你要是偏向街道，我们会把你连同射线推回井口。”
彦卿看向公输师傅。
“您刚才可没还要推他。”
“不推怎么办，让整条衡街陪着一起烧？”
肖航又写道。
镜流会怎么选？
彦卿看了那句话许久，伸手把剑穗收回腰间。
“她会让你自己选。”
公输师傅抬眼看向他。
“你倒替前任剑首上话了。”
“她在幽囚狱门口就是这么做的，肖航能停下白热线，也没靠她开门。”
幼兽低头看向能源晶。
青白导能纹已经爬到肩背，第五枚背棘重新裂开，核心液沿着鳞甲落在剑面上。
镜流今没有站在旁边。
她看不见他有没有偷吃，也看不见他要不要承担。
肖航张开嘴，咬住晶体外壳。
彦卿马上抬手。
“你选好了？”
幼兽没有点头，只在剑面上写下几个字。
先救街上的人。
牙齿压下，晶壳裂口被咬开。
堆积在内部的能量找到出口，青光灌进喉间，肖航的四爪当场滑开，身体被能量推到泄压井边。
彦卿的飞剑从两侧顶住腹甲。
“别一口全吞，先压住最亮的那团！”
公输师傅抓着玉兆跑到另一侧。
“看晶体中心，那里有引能纹的主节点，咬掉节点以后先松口！”
肖航的牙齿探入裂开的晶壳，核心吸力扯住最活跃的能量团，青白光沿喉咙灌入胸腹，第一排背棘从尾端依次亮起。
他咬碎主节点，马上把晶体推离嘴边。
剩余能量没有散向四周，全被已经建立的共鸣拖住，顺着背甲往体内冲。
肖航抬起尾巴，对准泄压井。
热流沿尾甲导出，在耐热地面烧开数条沟槽。
公输师傅盯着玉兆。
“有效，继续分段吞，每次只咬一层，别碰内核！”
彦卿踩上飞剑，围着肖航调整角度。
“左侧背棘亮得更快，我把你往右推一点！”
肖航咬下第二层晶壳，能量进入核心，白光从牙缝里漏出，泄压井的盖板也被高温烧红。
第三次吞能时，第五枚背棘彻底裂开。
热流失去导向，全部涌向喉间。
公输师傅看见波形冲过警戒值，立刻拍下耐热阵。
“别再咬了，先把嘴里的能量吐进井里！”
肖航趴在地面，嘴巴紧闭，白光却在喉间来回顶动。
他还没有吞完最不稳定的部分。
现在吐出去，剩余晶体照样会炸。
幼兽再次咬向内层，直接扯出那团不断膨胀的青光，全部吞进核心。
铸造场的地面跟着震动，三座高炉外壁接连出现裂口。
彦卿的飞剑压住肖航两侧，自己也被热浪逼得退了几步。
“公输师傅，他已经吃完危险部分了，为什么白热线还在蓄能？”
“核心承载满了，剩余能量找不到出口！”
铸造场入口传来剑鞘碰地的声音。
银发越过封锁线，镜流手中的剑已经拔出一截，寒气沿地面划向泄压井，在肖航面前留下一条清楚的射界。
幼兽抬起头，喉间的白光照亮她的黑纱。
镜流没有去封冻他的背棘，只站在线外，剑锋指向泄压井。
“看着我，别把火喷向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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