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晶体的人没有进狱记录，因为他穿的是丹鼎司医服。”
岑寂把门禁影像封入卷宗，寒鸦随即收走那枚污染晶体，连同神策府刚调来的三块补给晶一并扣下，理由写得清楚，来源核验完成以前，肖航不得接触任何高能物。
肖航趴在镜流肩头，盯着封存箱被冥差推走，腹部核心又响了一声。
白露扭头瞪向寒鸦。
“那三块补给晶有神策府的调拨印，跟污染晶体放在一起扣押，你们打算让他饿到咬牢门吗？”
“封存箱经过同一处接收口，谁也无法保证里面没被动过手脚，今夜会有新补给送到神策府客院。”
“今夜什么时候送来？”
“核验结束以后送来。”
“这话跟没有什么区别，他现在连路都走不稳。”
肖航抬爪敲了敲镜流的剑格，那里已经空了，原先嵌着的储能件全进了他的肚子。
镜流抬手按住他的爪子。
“别敲，里面没有了。”
幼兽低头看着剑格，又把剩下半截肉干从胸甲下拖出来，推到她手边。
镜流把肉干推了回去。
“我不吃这个。”
肖航在记录纸边写下一行字。
你的剑也饿了。
白露凑过来看完，尾巴在药箱后甩了两下。
“她的剑还能饿几，你再饿几，工造司的门锁都得进你嘴里。”
幼兽抬头看她，马上写道。
我答应过不偷食。
“记得就好，尤其别去工造司，那里堆着金人用的能源晶，随便一块都够你吃坏肚子。”
肖航把这句话记住了。
他记住了工造司有能源晶。
回到神策府客院以后，镜流被十王司的人请进审查厅，继续核对封锁测试期间的违规记录，临走前把斗篷留在榻边，又把佩剑放到肖航面前。
“待在这里，补给送到以后再吃。”
肖航盯着空掉的剑格，爪子按住剑鞘。
镜流看出他的意思。
“少一件储能具，不妨碍我用剑。”
幼兽写道。
你今已经给过我了。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能总吃你的。
镜流拿走记录纸，压在茶盏下面。
“那就别再让自己饿到失去判断。”
房门合上以后，肖航先趴在斗篷上等。
窗外的巡夜灯换过三轮，桌上的补给登记仍没有亮，腹部核心却没打算讲规矩，空转声隔着鳞甲往榻板上传，连茶盏里的水都跟着晃。
肖航爬到门边，抬爪敲了敲。
外面没有人回应。
他又等了一阵，身份牌贴着腹甲发热，脑袋里只剩白露那句提醒。
工造司堆着能源晶。
随便一块都够吃坏肚子。
肖航把门推开一条缝，先探出脑袋，确认走廊没人，才拖着斗篷往外爬。
爬出几步，他又把斗篷推回房内。
偷东西已经够麻烦，再把镜流的斗篷拖进赃物现场，陆慎能在档案里写满三页。
夜里的工造司仍亮着炉火，导能管在屋檐下发出低鸣，各处库门都压着机关锁，浓度不同的能量气息混在热风里，越往深处越重。
肖航贴着墙根钻过两道护栏，尾巴勾住排水槽，身体翻进一扇没关严的侧窗。
窗内堆着损坏的金人关节，还有几箱换下来的导能线。
他挨个闻过去，挑出两块仍有余量的碎料，刚准备抱走，库房深处传来一阵更强的波动。
那股能量钻进核心，背棘跟着亮起几块。
肖航放下碎料，顺着气息爬上货架。
最上层摆着一只铸铁箱，箱盖贴着工造司封条，缝隙里漏出的热量正在往上抬。
肖航用爪子揭开封条，脑袋伸进箱内，暗金竖眼被青光照亮。
一枚拳头大的能源晶卡在固定架中央，外壳刻着金人驱动编号，里面装的能量足够让核心摆脱饥饿。
他张开嘴，牙齿已经碰到晶体，镜流那句话却跟着冒了出来。
补给送到以后再吃。
肖航合上嘴，把晶体从固定架里拖出来，抱着它爬到货箱后方，整个身体压上去，腹甲贴住晶壳，前爪抱紧两侧。
先拿回去。
等镜流同意再吃。
库门外传来钥匙碰撞声。
“奇了怪了，七号库的导能读数怎么少了一块，巡检玉兆又坏了？”
公输师傅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机关灯，彦卿跟在后面，怀里还抱着一捆定制剑匣。
“您这地方三步一个炉子，五步一道锁，谁敢来偷东西？”
“白刚收到神策府的加急单，让我给那头怪兽做储能具，夜里能源库就掉读数，你谁敢？”
彦卿把剑匣放上桌。
“肖航还在客院挨饿，他有临时身份，也答应过不偷食，您别见了牙印就往他头上算。”
货箱后方传出一声轻响。
公输师傅抬起机关灯。
“那你告诉我，箱子后面露出来的尾巴是谁的？”
肖航低头看向自己伸出箱外的尾尖，背棘先暗了下去，眼睛跟着移向墙角。
彦卿绕过货箱，对上那双躲开的暗金竖眼，半没能把替他话的句子接回来。
“你还真来了？”
肖航用腹甲压住能源晶，抽出一只前爪，在灰尘里写道。
我只拿废料。
公输师傅指向他肚子下面。
“你管金人主驱晶叫废料？”
还没吃。
“偷出来压在肚皮下面，就不算偷了？”
准备问过镜流再吃。
彦卿蹲下来，朝能源晶伸手。
“那你先交出来，我替你去问，等她点头再给你。”
肖航把身体压得更低，喉咙里滚出护食低响，尾尖在地面敲了两下。
公输师傅把机关灯塞给彦卿，转身拍下库房封锁钮。
铜门落下，四周导能锁同时闭合，墙内伸出数条拘束臂，朝货箱后方围拢。
“我今晚要是让你把主驱晶带出去，明金人停工，青镞能把催办文书贴到我床头。”
肖航叼住能源晶，躲开第一条拘束臂，爬上货箱边缘。
彦卿抬手拦住公输师傅。
“先别启动重锁，他今刚从幽囚狱出来，背棘还有伤。”
“有伤就能偷我晶体？”
“我没不用还，您先让我跟他讲清楚。”
“你跟一头护食兽讲清楚，能比我的机关快？”
第二轮拘束臂从屋顶落下，肖航没有跳向窗户，反而抱着晶体滚回地面，前爪护住晶壳，身体贴着货箱往门边挪。
能源晶里的波动越来越快。
原先稳定的青光开始往外顶，固定环已经被热量撑开。
肖航停下逃跑，低头闻向晶壳接缝。
里面多了一股焦糊气味。
公输师傅越过彦卿，抬手抓向晶体。
“少跟我装可怜，把东西交回来！”
肖航抬起尾巴，抽开他的手，嘴里滚出的叫声盖过了机关运转。
彦卿看到能源晶外壳已经冒出裂纹，飞剑随即离匣，挡在公输师傅身前。
“您先等等，这块晶体的读数不对！”
公输师傅扯过巡检玉兆，屏幕上的能量线已经冲过安全标记。
屋外的警铃跟着响起，整条库街的灯火全转成红色。
他看向还把晶体护在腹下的肖航，手里的玉兆差点砸到脚面。
“别碰它，那块晶体三十息后会炸掉半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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