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可以开了，可外面有人送来一块他绝对拒绝不聊晶体。”
隔离盒刚放上石案，肖航便抬起脑袋，鼻甲追着晶体转动，腹部核心发出空转的低鸣。
白露一把按住盒盖。
“谁让你们把病废区的污染晶送到幽囚狱？”
杜衡从医士手中接过申请文书。
“肖航已经通过共鸣中断测试，核心储量见底，正好验证他能否净化高浓度魔阴活性。”
“诊疗记录写得清楚，今日不能再吞魔阴。”
“那是街头检查时的结论，经过封锁测试，他没有发射白热线，核心储量下降，过热风险也随之降低。”
白露把检测玉兆扣上盒盖，几行数据很快跳了出来。
【丰饶活性浓度超出普通病废晶体标准。】
【检测到血液成分。】
【生命活性仍在持续。】
“这叫病废晶体？”
白露把结果转向杜衡。
“里面混了活体血液，来源还没死透，谁吞下去，谁就得接收完整残响。”
肖航已经爬到石案边，前爪搭住盒沿，嘴里的热气喷在透明盖板上，留下大片水雾。
镜流站在他身后，没有抱起他，只将剑鞘横在晶体与幼兽之间。
“来源是谁？”
杜衡看向送来晶体的医士。
“调取病废区转运记录。”
医士拿出玉兆翻查，页面来回切换，始终找不到对应编号。
“司鼎，晶体由幽囚狱接收处转交，丹鼎司库内没有今日出库记录。”
寒鸦转头看向岑寂。
“接收人是谁？”
“外环值守只收到封存箱，交接文书盖有丹鼎司主库印。”
岑寂调出门禁记录，里面只有两名丹鼎司医士进出的影像。
白露指着托盒医士。
“你碰过里面的晶体吗？”
“没有，封存箱送到以后，我只负责带来检测。”
“封条是谁拆的？”
“杜衡司鼎要求准备净化实验，我才在外环拆封。”
杜衡拿起隔离盒，准备把晶体重新封存，肖航的爪子却压住盒盖，不让任何人带走。
核心不断催促他咬开封印。
那股魔阴活性里夹着血液，气味比能源晶更容易吸收，只要吞下去，空掉的储量便能补满大半。
爪垫开始发抖，牙齿也碰上透明盖板。
白露没有拉他。
“肖航，先别张嘴，你可以闻，也可以看，来源没查清以前别吃。”
幼兽绕着盒子走了一圈，走到第三步时四肢发软，身体撞在镜流剑鞘上。
他撑起前爪，又把鼻甲贴近封条。
里面传出一段呼吸声。
短。
乱。
有人正被绑在石床上，手腕插着导能针，医士把丰饶活性从血里抽出来，压进能源晶。
那人还活着。
肖航张口咬住盒盖，牙齿却没有发力，只用爪子写道，里面的人在哪里？
白露看到爪字，马上调高检测灵敏度。
晶体内部的血液成分被分离出来，生命波动与丹鼎司失踪病患档案出现数个相合点。
“这不是单纯血液，里面还混着骨髓导能液。”
杜衡伸手去拿检测玉兆。
“给我看编号。”
白露把玉兆按在药箱上，没有递给他。
“先回答，病废区近来有没有病患失踪？”
“失踪案由丹鼎司内审处理，和今日实验没有直接关系。”
肖航的尾巴甩上盒盖，发出一声闷响。
杜衡低头看他。
“你想救出血液来源，便需要吞下晶体，读取其中残响才能找到位置。”
“少给他挖坑。”
白露挡在石案前。
“活体血液不属于可吞噬污染，他若连正常生命成分一起吸收，核心会怎样，谁也没试过。”
“他在街头吞噬病患魔阴时，同样接触了活体组织。”
“接触和主动吞入核心是两回事。”
杜衡把实验文书推向寒鸦。
“拒绝实验也可能让失踪病患失去追查线索，这项后果需要写进审查记录。”
寒鸦没有接文书。
“完整来源尚未提供，不能构成有效授权。”
“他已经具备主体身份，可以自己选择。”
“选择需要足够信息，也需要保留判断能力。”
肖航趴在隔离盒上，腹部发出的空转声越来越重，爪子已经按进封印纹路。
晶体里的活性不断往外挤，试图钻进他裂开的背棘。
镜流用剑鞘挑开隔离盒，将盒子送到白露手边。
肖航跟着往前扑，尾巴刚缠上盒角，便被镜流按住头甲。
“看着我。”
幼兽仍盯着晶体，喉咙里滚出护食低响。
“你现在没有判断力。”
肖航抬爪写道，我能找到人。
“先吃别的。”
没有别的能量。
镜流拔出佩剑，剑身只离鞘一截，寒月剑意随即铺过石案。
肖航喉间的低响停了，视线从晶体移到剑格内部。
那里嵌着一枚细长储能件，负责维持剑器导能与封存剑意，能量没有魔阴活性充足，却足够让他的核心摆脱空转。
白露抬手拦住。
“取下来以后，你这把剑会失去导能稳定，短时间内不能动用极限剑意。”
“够用。”
镜流卸下剑格固定扣，将储能件取出，放到肖航面前。
幼兽闻了闻，抬头看向她。
“没有血，也没有亡者残响。”
肖航指向她的剑，写下，你怎么办？
“重装一枚。”
要多久？
“等你吃完再算。”
“别听她得轻巧。”
白露从药箱里翻出替换清单。
“这类储能件需要工造司按剑意频率定制，少也得等几日，她这几日强行动剑，魔阴会更难压。”
镜流把储能件往前推去。
“所以别浪费。”
肖航没有马上吃，先把隔离盒推给寒鸦，爪子压住盒盖，写下封起来，谁也不准吞。
寒鸦让雪衣取来因果封条，亲自贴住晶体外壳。
“证物编号已经生成，未经判官与主治医士共同授权，任何人不得开启。”
肖航这才抱起储能件，口咬下外层金属。
能量沿牙齿流进核心，空转的低鸣慢慢停下，发抖的前爪也能重新支撑身体。
他只吃了一半，剩下部分推回镜流手边。
“吃完。”
肖航写道，给你留着。
“我的剑不吃残件。”
幼兽又写道，可以卖钱赔听诊器。
白露抱着药箱瞪了他一会儿，伸手把剩下半截推回去。
“听诊器先记账，你给我把储量补到能走路，别回头让镜流拿斗篷兜你。”
肖航把剩余储能件吞下，背棘终于恢复低频亮光。
那枚高浓度晶体仍在隔离盒内吸引核心，他走近几步，绕着盒子重新嗅闻。
这次没有扑上去。
前爪按住盒盖，他抬头等待寒鸦给出完整来源。
寒鸦把方才的实验文书退回杜衡。
“受测者在恢复判断能力后仍拒绝吞噬，净化实验暂停，丹鼎司需要提交晶体来源，制备人员与活体成分授权。”
杜衡收起文书，目光停在盒内血液检测结果上。
“若主库没有出库记录，明有人伪造沥鼎司封条，这件事我会亲自查。”
白露把失踪病患的波形调出来。
“你查你的，我查我的，谁先找到人，谁先封库。”
“封锁主库会影响全罗浮药材供应。”
“病患都能被做成诱饵了，你还担心药柜少开半日？”
岑寂调取幽囚狱外环全部接收影像，画面里，一名戴医帽的人推着封存箱经过石廊。
对方始终低着头，衣袖遮住手腕，经过门禁时使用的身份牌属于丹鼎司一名已离职医士。
寒鸦放大影像。
“值守狱卒为何没有核对人脸？”
岑寂看向莫十六。
“这段时间谁守接收处？”
莫十六翻开值守表。
“严无回的人临时换过岗，理由是处决派要旁听智慧测试。”
镜流把失去储能件的剑重新归鞘。
“晶体出现得太巧，目的不止是让他失控。”
白露敲了敲隔离海
“还想让他吞下活体成分，给处决申请添一条主动伤害生命。”
肖航抬爪写道，也可能想让我听见位置。
寒鸦看向他。
“你认为送晶体的人想引你去找血液来源？”
幼兽点头，又补上一句，里面的人在敲床架，节奏重复了三次。
白露把晶体波形重新调出，果然从生命杂音中分离出三组敲击。
每组都指向同一串丹鼎司旧库编号。
杜衡看到编号后，手里的印章磕在石案边缘。
“这间库房五年前就已经封闭。”
“封闭不代表没人使用。”
白露抄下编号，把药箱背回肩上。
“寒鸦，我要申请搜查丹鼎司旧病废区，肖航不能同行，他今吃够苦头了。”
肖航立刻按住她的药箱，写下，我能认出那个人。
“你刚从牢里爬出来，背棘还在漏核心液，少逞能。”
镜流走到隔离盒旁，剑鞘挡住晶体散出的气味。
“先查送货者。”
寒鸦调出幽囚狱门禁底档，却发现那段进门影像没有对应访客记录，连推车编号也不存在。
画面继续往前播放，送货者拐入死角，等再次出现时，身上的丹鼎司外袍已经被丢进清洁车。
镜头只拍到那件医服，没留下对方的脸。
岑寂查完全部门禁记录，手掌从控制盘上移开。
“送晶体的人没有进狱记录，因为他穿的是丹鼎司医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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