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吞下它，死在里面的人也会跟着你。”
肖航听完仍没有松口，尾巴在巡猎灼痕上敲了两下，示意镜流动手。
镜流的剑从一号肩侧切入，寒气封住外层骨甲，剑锋沿胸腔绕行，留下通向根耗狭窄缺口。
“我只给你开路，吃多少由你自己定。”
一号抬起两条骨臂，杂乱热流从背部喷出，圆形平台被打出数个坑洞，顶部落下碎石，灼痕也被灰尘盖住大半。
肖航沿着骨甲缺口钻进胸腔，腹甲贴上残根，前爪一落地，哭声便从四周围来。
“样本七进入失败样本核心区域，建议启动强制回收。”
安冥的播报从走廊传来。
镜流抬脚把一块石片踢进它的发声结构。
“再建议一句，我先回收你。”
一号转身撞向石壁，想把胸腔里的肖航挤碎，镜流用剑冻住它左侧关节，另一条腿仍拖着骨架往前爬。
肖航咬住最外层根须，丰饶活性涌入口中，病城街巷再次占满他的视野。
“关闭城门，所有出现枝化症状者留在城内！”
“我女儿没有染病，她只是发热，你们让她出去！”
“样本一，执行净化，先处理建木根系！”
“检测到活体携带污染，扩大净化范围。”
肖航用爪子按住胸腔内壁，把这一层根须扯断，没有继续吞向深处。
一号失去部分能量，右腿被镜流冻在平台边缘，骨质背棘却调转方向，朝自己的胸口喷射热流。
“它想连你一起烧。”
肖航缩进根核下方，白光贴着鳞甲掠过，热量被核心吸走一部分，背棘上的缺口再度崩落。
镜流抬剑切掉两根骨刺。
“出来，换个位置。”
他从胸腔另一侧探出头，朝她叫了一声，随后又钻回去。
“你还嫌我挡着你了？”
尾巴从骨缝伸出，拍向根核位置。
镜流明白他的打算，剑锋刺入一号脊骨，寒月剑意沿四肢铺开，只留下胸腔内部一条能量通道。
“通道给你留着，撑不住就剑”
肖航咬开第二层增殖根须。
这次灌进来的声音更多，孩子的哭喊被白热线覆盖，守城军朝一号射击，病患抱着药箱躲进地下，负责实验的人仍在催促它继续净化。
活着的目标越来越少。
灾害指数却没有下降。
一号开始寻找原因，最后得出新的判断。
城内的人会制造污染。
城外的人会带来战争。
所有生命都可能成为灾害。
肖航嘴里的动作慢了下来，暗金竖瞳被病城火光占据，眼前的根核也换成一名持剑女人。
银发垂在血迹上，黑纱遮住脸，手中长剑指向城门。
“样本七，执行净化。”
肖航从一号胸腔冲出，背棘的青蓝光芒已经连成一线，喉间白光对准镜流。
剑锋还插在一号脊骨郑
镜流没有拔剑，手掌落到剑鞘末端。
铛。
第一声穿过哭喊。
肖航压低头部，白光从齿间漏出，平台上的金色颗粒被热浪推开。
铛。
第二声沿旧军信号的节奏落下。
病城画面还在催促他开火，镜流的身影却没有后退，银发被高热卷起，几缕发梢已经变焦。
“肖航。”
名字穿过所有命令。
兽口抬高。
白热线擦过镜流耳侧，烧断几根银发，贯入第七间囚室留下的巡猎灼痕。
苍白光束沿平台犁过，金色火点被重新点亮，压在一号体内的巡猎余烬全部响应，骨架从四肢开始瓦解。
肖航仍被根须缠在胸腔里，眼前的女人却从镜流变回发号施令的陌生研究者。
他咬住根核，用前爪将增殖最密集的位置分开，丰饶活性被逐层吸进核心，亡者残响则被巡猎灼痕拦在外层。
“城门还能开吗？”
“别等我们，烧掉根系！”
“孩子先出去，让孩子先走！”
“样本一失控，申请巡猎灼印处决！”
一号最后一次抬起头，空洞的眼眶转向肖航，根核里剩下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年龄。
“别再杀人。”
肖航松开牙齿，没有把最后一团残响吞掉，而是用两只前爪将它推向巡猎灼痕。
金色火点围住那团丰饶活性，病城里的哭喊一层层散去，留下来的只有那句请求。
一号骨架失去支撑，朝平台倒下。
镜流拔出剑，剑鞘从下方托住肖航，把他从散落的甲片中挑了出来。
“还能认出我吗？”
肖航趴在剑鞘上，喉咙里挤出警告，牙齿又朝她露了出来。
镜流没有收手，剑鞘继续托着他。
“我叫镜流。”
兽鸣停在喉间。
“你叫肖航。”
背棘的光暗下一排。
“刚才你把我看成了谁？”
肖航抬爪在剑鞘上写字，写到命字时停下，改用尾巴指向安冥。
“下令的人？”
他点头，前爪却还抓着剑鞘，不肯靠近她的手。
镜流抬起被烧断的发梢看了一眼。
“准头差了些，好在没把我当场烤熟。”
肖航把头转向另一边。
“心虚时先藏背棘，再躲眼睛，这个习惯倒没丢。”
尾巴从剑鞘边垂下，偷偷卷住她的手腕，刚碰到便收回半圈。
镜流任由他圈着，转身查看一号散落的骨架。
每块骨甲都失去丰饶活性，地下根系也停止供能，平台中央只留下一颗失去光泽的残核，内部封着几段无法辨认的声纹。
安冥挪到灼痕边缘。
“失败样本一号净化完成，样本七回收效率低于预设值，保留无效人格残响，建议评估。”
肖航朝它张嘴，喉间又亮起白光。
“它今挨的打还不够多。”
镜流用剑鞘按下他的脑袋。
“先省点力气，你马上会饿。”
话刚完，肖航腹部便传出一阵响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一号残核。
“不能吃。”
他把脑袋贴上剑鞘，四肢逐渐失去力气，尾巴却还护着那颗残核，免得安冥靠近。
镜流蹲下检查背棘缺口，寒气刚触到鳞甲，肖航便咬住她袖口，把她的手往外推。
“你体内还有污染，我替你压住。”
肖航摇头，在地面积灰上写了几笔。
我能吃灾厄。
写到后半句时，爪子抖得握不住地面，只能用尾巴补完。
不能让它话。
镜流看了许久，把他连同剑鞘一起抱起。
“记住这句话，等你能人话，再亲口讲给我听。”
肖航闭上眼，病城的哭喊仍贴着意识来回冲撞，其中却夹进一道不属于孩子和守军的成年男声。
那道声音念出样本七，还提到了人类锚。
他睁眼抓住镜流衣襟，朝残核连续拍动。
镜流把残核贴近耳侧，寒月剑意探入封存声纹，脸上的血色随之褪去。
“刚才那道声音，不属于一号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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