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七，请完成对失败品的回收吞噬。”
第一间囚室里的骨架抬起前肢，残根从胸腔穿过肩骨，抓住栅栏往外拖，铁门被扯得朝内弯折，碎屑沿地面滚到肖航爪边。
肖航没有后退，腹部贴近地面，尾巴横在镜流靴前，两排背棘交替亮起，喉间滚出的兽鸣盖住了安冥的记录声。
镜流用剑鞘拨开他的尾巴。
“别挡我，你顾好自己。”
尾巴又绕回来，拍了拍她握剑的手腕。
“它冲你来，还是冲我来？”
肖航抬爪点向胸口。
安冥转动机关眼。
“失败样本缺少灼热核心，样本七拥有完整核心，回收行为符合噬灾本能。”
“闭上你的机关嘴。”
“安冥没有嘴，当前发声结构位于胸腔。”
肖航抽空看了它一眼，尾巴朝那块旧纹章甩去，安冥的播报声卡了半截。
第五间囚室先撑不住，骨架被丰饶活性顶散，残根刚钻出骨缝，便失去依附物，软倒在地。
余下几间跟着传出断裂声，只有一号越过铁门，黑灰甲片从残根表面生出，头部却没有眼睛，空洞里只燃着两团混乱红光。
它朝肖航扑来。
镜流抬剑截住前爪，寒霜顺着骨节往上封，剑锋刚压低半尺，一号胸腔里的根须便朝侧面卷去，直取肖航。
“它知道谁更好吃。”
肖航咧开嘴，露出沾着血的牙，身体从根须下穿过，前爪按上墙壁，借力跃到一号背部。
断裂背棘朝两侧扫动，墙上的旧记录被热流烧穿，肖航咬住其中一根，头部往侧面扯，骨片连着残根被拔出大半。
一号没有痛觉，转身撞向墙面。
镜流横剑切入两者之间，剑鞘接住肖航，将他送出撞击范围。
“还要骑到它身上？”
肖航落地后抖掉鳞片上的灰，尾巴指向一号胸腔。
“看见什么了？”
爪子在地上划出几条根系，又沿走廊指向实验区中央。
安冥重新接通发声结构。
“地下活体网络仍在运转，失败样本正在吸收朔雪原残留魔阴活性。”
镜流用剑压住再次冲来的骨爪。
“斩碎核心，能不能停下？”
“可以终止失败样本行动，核心污染将失去容器，并沿供能根系回流。”
“会流到哪里？”
“旧实验区共有六处供能节点，外部线路已损坏，具体出口无法查询。”
肖航朝它吼了一声。
“你的意见，它听不懂。”
他抬爪拍向自己的耳侧，又指向一号。
“你听见了？”
肖航的动作停了下来。
哭声从一号胸腔钻入灼热核心，男人在喊关门，孩子在找母亲，还有一道军令反复催促净化病城，污染者不得离开。
画面跟着声音挤进脑中，街巷长满血肉根须，病患抱住云骑腿甲求救，一号站在城门前，背棘对准每一个还在活动的人。
活着的东西会传播污染。
清除活物，灾害就会结束。
肖航抬头时，一号的骨爪已经来到面前，他没有避开，前肢撑住那截骨头，四爪在地面拖出两道痕迹。
镜流斩断骨爪，剑锋转向胸腔。
“让开，我冻住根核。”
肖航咬住她的剑鞘，头部朝实验区中央偏去。
“你要引它过去？”
尾巴敲响一次。
“那里有巡猎灼痕，能压住丰饶活性，可它不会老实跟着你走。”
肖航松开剑鞘，把没吃完的晶核从斗篷夹层拖出来，当着一号的面咬碎。
能量进入核心，两排背棘从尾部亮到颈后，青蓝光线透过一号空洞的眼眶，引得它胸腔内所有残根同时转向。
镜流看懂了。
“拿自己当饵，你倒会挑最省事的办法。”
肖航把晶壳吐到安冥脚边，爪子在地上写下一行歪字。
关门，别砍心。
镜流扫过地上的字。
“你听见了多少人？”
肖航没有回答，只朝中央灼痕跑去。
一号撞开挡路的囚室，骨质背棘喷出几股热流，墙面和导能管接连被穿透，地下丰饶活性从裂口涌出，全被它拖入胸腔。
镜流追在侧后方，剑锋每次落下都只断根须，不碰根核，硬把一号的行动范围压在走廊中央。
“左边，别靠供能槽。”
肖航贴着墙根转向，热流擦过背部，最外侧一块背棘崩出缺口。
“低头。”
寒气扫过头顶，追来的骨爪被冻在墙上，他回身吐出一段白光，打断骨臂，却没有把一号推离路线。
安冥拖着残躯留在后方。
“样本七正在拒绝效率最优方案，记录行为偏差。”
肖航忙着引路，尾巴仍抽中一块碎石，碎石飞回去砸在它胸口。
镜流看了一眼。
“它你多管闲事。”
“安冥仅负责记录。”
中央大厅已经露在前方，第七间囚室的灼痕延伸到圆形平台，金色颗粒受肖航核心牵引，沿地面一颗颗亮起。
肖航踏进平台，一号却停在边缘，残根扎入墙壁，拖着骨架不肯继续。
哭喊声再度灌进核心。
别进去。
会被杀。
它记得这里。
一号曾在这块灼痕上被巡猎余烬贯穿，核心被取走，残留意识困在骨架中，等了六百年，也饿了六百年。
肖航转身面向它，把腹部最薄的甲片露在正前方，喉间的低吼逐渐加重。
镜流站到大厅出口，剑锋刺入地面，寒气沿两侧墙壁铺开。
“我封退路，你把它拖进来。”
一号发出失真的兽鸣，骨爪踏碎平台边缘，整具身体朝肖航冲去。
肖航没有蓄积白热线，侧身咬住扑来的残根，借一号冲撞的力量往后翻滚，两头幼兽一同滑入巡猎灼痕。
金色火点穿过残甲，一号的动作乱了，胸腔里挤出更多声音。
净化命令还在继续。
病患在哭。
守城军也在哭。
最后只剩一句含混的请求。
别让我再吃了。
肖航松开残根，抬爪按住一号头骨，没有攻击。
镜流守在退路上，黑纱后的视线落到他背棘缺口。
“我可以斩断外壳，给你留出根核。”
肖航点头，又用尾巴圈住一号胸腔，防止它逃离灼痕。
“想清楚，它体内装着一座病城的残响。”
爪子拍在自己胸口，随即指向镜流手里的剑。
“你吞污染，我断退路。”
肖航张开嘴，牙齿抵住一号覆满残根的胸甲。
镜流没有落剑，最后一次提醒他。
“你若吞下它，死在里面的人也会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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