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进食，你是在替我分担魔阴。”
肖航趴在镜流手上，听见这句话后抬起脑袋，尾巴仍缠着她的手腕，四爪却收回腹部下面。
石七从伤员身边走过来，将三块收集到的根须残片摆在地上。
“既然是分担，总该有个限度，它那么，你总不能把几百年的魔阴全塞给它。”
“我没有让它全吞。”
“可它会自己贴上去。”
肖航冲石七咕噜了一声，爪子重新抱紧镜流的手。
“你看，它还嫌我多嘴。”
镜流将他放在地上，剑尖挑过三块残片，依次排在肖航面前。
左侧只有暗淡的绿光，中间还保留根须脉络，右侧那块来自无咎的断臂根部，内部能量不断冲撞外壳。
“都闻一遍。”
肖航走到左侧残片前，鼻尖碰了碰，张嘴啃下一角。
能量进入核心后，只亮起尾端一根背棘，空缺也没有得到多少补充。
“这一块如何？”
他抬爪推向旁边。
石七抱着肩膀道：“这是嫌少，还是嫌味道不好？”
“能量不足。”
镜流把中间残片送过去。
肖航咬住边缘，热量顺着喉咙进入胸腔，背棘亮起三根，腹部的饥饿被压下不少。
他正想继续啃，镜流用剑鞘挡住了嘴。
“够了，去试最后一块。”
肖航看着被推远的残片，先把前爪搭在上面，确认镜流没有收走，这才挪到右侧。
根须内部的活性冲着他涌来。
核心跟着发热，催促他咬下去。
肖航张嘴时，镜流却用剑尖压住晶体，将能量分出一股。
“只吃这一点。”
分离出的光团落到地上，肖航扑过去吞入口中，背棘直接亮到头顶，喉咙里也溢出一缕白光。
石七抓起长枪往洞口退。
“这点能量就让它开始蓄力了？”
镜流用剑鞘托住肖航的下颌，阻止白光继续聚集。
“吞下去，别吐。”
肖航闭紧嘴巴，喉咙里的光被核心拉回，身体却因热量过多在地上滚了半圈。
石七用枪杆把他拦住。
“你试食就试食，怎么还把它喂到翻肚皮？”
“它刚使用过白热线，能量通道还没闭合。”
“所以消耗会更大？”
“也更容易失控。”
镜流把三块残片收拢，剑锋切开外壳，露出各自内部的纹路。
肖航从地上翻回来，爬到她靴边，前爪扒着布料向上看。
“低强度残片只能填补日常消耗，中等强度可以维持核心，高强度会直接进入白热线的导能结构。”
石七低头算了一阵，越算脸越沉。
“也就是，它那一口白光消耗的能量，够养普通异兽几个月？”
“还要更多。”
“那你养不起。”
肖航耳侧鳞片朝后一贴。
他低头看向腹下压着的晶壳，爪子拨了两下，将晶壳推到镜流靴边，又把剩余肉干也推了过去。
石七蹲下看他。
“怎么了，听见养不起，准备退伙？”
肖航把脑袋抬得老高，转身走向洞口，腹部却传出一串闷响。
他停在风口，尾巴横在身后，假装刚才的声音来自外面的雪坡。
石七憋着笑，把肉干捡起来。
“这位灾兽大人，你肚子都开始替你话了。”
肖航回头露出牙齿，后爪却悄悄往洞外挪。
镜流用剑鞘挡住出口。
“回来。”
肖航抬爪指向外面，摆出巡查周围的姿态。
“雪原没有需要你巡查的东西。”
他又指向倒下的畸兽。
“那些残骸不能吃。”
腹部再次发出声响。
石七把肉干递过去。
“先垫垫肚子，虽然不管核心，至少不让你叫得满洞都能听见。”
肖航没有接，蹲在洞口挡住去路，目光落在石七腰间的药瓶上。
石七走近一步。
他马上伏低身体，尾巴拍在地上，喉咙里滚出警告。
“我给剑首送药，你拦我做什么？”
肖航盯着药瓶，鼻尖抽动两下，闻到里面有丹鼎司常用的抑制药味，还混着伤口上的血气。
“这药是给我自己的。”
石七把瓶口转向肩侧。
肖航仍然挡在镜流前面，用尾巴将药瓶拨回去，随后伸爪指了指瓶塞。
“你还要验药？”
他点零脑袋。
“行，你闻清楚，别一口把瓶子吞了。”
石七拔开塞子，将药瓶放到地上。
肖航绕着瓶子嗅过一圈，确认没有根须的气味，才用尾巴把药瓶推回去。
石七拿起药瓶，朝镜流抬了抬下巴。
“它把你当领地守着，连我靠近都得查。”
“它只是不信任你。”
“我刚才还给它吃肉。”
“所以它没咬你。”
石七低头看向肖航。
“那我还得谢谢它留我一条胳膊？”
肖航抬爪拍了拍石七的靴子，示意他可以退开。
“你还真把自己当洞口守卫了。”
镜流俯身拿起中等强度的晶核，将其掰成两半，一半放进肖航怀里，另一半收进斗篷内层。
“吃掉。”
肖航抱着晶核没有动，先看了看她收起来的那半块，又抬头望向她。
“那一半留着应急。”
他把自己怀里的半块也往前推。
“你刚才还在装饱。”
肖航又推了一次。
镜流伸手按住晶核。
“我不需要这个。”
他指了指她的手腕。
“我的魔阴也不能靠晶核处理。”
肖航趴下来，将晶核压在腹下，依旧不肯吃。
石七在旁边道：“它怕吃光了，下次你再发作就没有东西续命。”
“它救不了所有人。”
“你可以自己告诉它。”
镜流看向趴在地上的肖航。
“听清楚，你留在我身边，要守三条规矩。”
肖航抬起头，背棘上的光收回鳞甲。
“不得偷食，任何没有确认来源的能量，都不许碰。”
他低头看了一眼腹下的晶核。
“不得袭击无辜，活人与污染纠缠时，先示警，再动手。”
尾巴敲了一下地面。
“失控前必须告诉我，不得隐瞒。”
肖航抬爪指向镜流，又指向自己的胸口，随后把两只前爪交叠在一起。
石七看了一阵。
“它问你也守不守？”
镜流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我若失控，同样示警。”
肖航这才抱起晶核，口啃下边缘。
热量进入核心，背棘亮了两根，腹部的声音终于停下。
石七把肉干放在他旁边。
“晶核管命，肉干管嘴，这回都归你，别再装成自己不饿。”
肖航迟疑了一会儿，把肉干拖到镜流脚边，分出一块推给她。
“她不吃这个。”
镜流弯腰拿起那块肉干，收进斗篷。
“我收下。”
肖航立刻抱住剩下的口粮，尾巴在地面敲了两下。
石七望着这一大一，摇头坐回洞壁旁。
“剑首大人，你前面还它麻烦，现在规矩都定好了，这算什么？”
“暂时同校”
“同行还得管吃管住？”
“你也可以闭嘴养伤。”
石七把药倒在肩侧，疼得脸颊抽动，嘴上仍没停。
“养不起也得养，你都收了它的肉干，再暂时可就晚了。”
镜流看向正在啃晶耗肖航。
“还有一条。”
肖航停下嘴，抬头等她完。
“第三条，你若敢独自饿晕，我就把你埋回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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