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明湖会举行邻一次正式会议——如果那能称为会议的话。
大家坐在湖畔的露平台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少数几位)、笔记本(多数)和茶杯。沈清秋作为新当选的秘书长,主持会议。
“各位前辈,感谢大家的信任。”沈清秋开场,“作为秘书长,我的职责主要是服务。现在有几个具体事项需要讨论确定。”
她拿出准备好的清单:
“第一,通讯录和保密协议。我起草了一个简单的通讯录模板,包括姓名、企业、职务、联系电话、邮箱。请大家确认信息。同时,我草拟了一份《明湖会交流内容保密承诺》,请大家过目。”
她将打印好的文件发给大家。保密承诺很简单:会员承诺不对外泄露明湖会内部讨论的具体内容,不引用其他会员的发言,不利用内部信息谋取商业利益。
“这个有必要。”任正非第一个签字,“咱们聊难免涉及企业战略,必须保密。”
大家陆续签字。
“第二,信息简报。”沈清秋继续,“我计划每月整理一份《宏观经济与政策动态简报》,包括国家最新政策、重要经济数据、国际形势分析等,发给各位参考。简报内容主要来自公开信息,但会有一些分析和解读。大家有什么特别关注的方向,可以告诉我。”
“这个好。”柳传志点头,“我们做企业的,最缺的就是宏观视野。清秋你是学经济的,这个工作非你莫属。”
“第三,下次聚会。”沈清秋翻到下一页,“按约定,明年春季聚会。有没有哪位前辈愿意做东?”
大家互相看看。曹德旺举手:“如果大家不嫌弃,明年春来福州吧。我那里有个茶山,风景不错,咱们可以采茶、制茶、品茶。”
“好!”宗庆后笑道,“曹总的茶山,我一定要去。”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沈清秋语气严肃起来,“明湖会的定位和发展。我想听听大家的想法,我们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这个问题引发了深思。
良久,刘永好开口:“我觉得,明湖会应该是中国民营企业家的‘精神家园’。在这里,我们可以卸下防备,坦诚交流;可以互相学习,共同成长;可以形成共识,发出声音。”
“但要注意分寸。”张瑞敏提醒,“我们不是行业协会,不是利益集团,更不是政治组织。我们就是一群企业家的朋友聚会。这个定位不能模糊。”
“我同意。”林致远接话,“明湖会的价值在于‘非正式’。一旦正式化,就可能异化。我们要保持灵活、松散、平等的特性。秘书长的工作也是服务,不是管理。”
沈清秋点头:“我明白了。我的工作原则是:多做服务,少做组织;多整理信息,少发表意见;多牵线搭桥,少干预决策。”
“清秋,你把握得很好。”宗庆后赞许,“你就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上午的会议在务实的气氛中结束。沈清秋收获了十六份签字的保密协议,记录了大家关注的政策领域,确定了下次聚会的时间和地点。
午饭后,大家开始自由交流。三三两两,湖畔、茶室、回廊,到处是交谈的身影。
林致远和任正非坐在湖边钓鱼。两位年龄相差二十多岁的企业家,却聊得格外投机。
“任总,华为在波兰这一仗,有多大把握?”林致远问。
“五五开。”任正非盯着浮漂,“技术我们不差,价格我们有优势,服务我们能做得更好。但欧洲市场有它的游戏规则——品牌认知、政府关系、文化认同。这些我们需要时间。”
“需要帮忙吗?”林致远直言,“启航在东欧有一些资源,虽然不多,但也许能用上。”
任正非看了林致远一眼:“致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一仗,华为必须靠自己打下来。只有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市场,才站得稳。”
他顿了顿:“不过,有件事你可以帮忙。华为现在缺国际化的管理人才,特别是既懂技术又懂市场、既了解中国又了解欧洲的复合型人才。你们启航教育如果能在人才培养上做些探索,对华为、对中国企业都是好事。”
“这个我们可以做。”林致远立刻想到,“启航教育正在筹备国际商学院项目,专门培养国际化管理人才。任总如果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设计课程,华为的高管可以来讲课,我们的学员可以去华为实习。”
“好!”任正非难得地露出笑容,“这件事,咱们可以深入聊。”
另一边,沈清秋被几位女企业家(虽然只有三位)围住,讨论女性在企业管理中的角色和挑战。
“清秋,你既是学者,又是企业家,还是林总的贤内助,这几个角色怎么平衡?”一位来自温州的服装企业女老板问。
沈清秋想了想:“实话,很难完全平衡。我的原则是:阶段论。在企业创业期,我更多参与具体业务;现在企业走上正轨,我更多做战略和资源整合;同时,我始终保持学术研究,这让我能跳出企业看企业。”
“那家庭呢?”
“家庭需要经营,就像企业一样。”沈清秋微笑,“我和致远有分工,也有共同时间。比如这次来千岛湖,既是工作,也是相处。关键是沟通和理解。”
她分享了几个管理家庭和事业的技巧,几位女企业家听得频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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