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9月,莫斯科,初雪已至。
克里姆林宫尖顶覆盖着薄薄的白雪,红场上的游客裹紧大衣匆匆走过。在距离红场仅一公里的特维尔大街7号,一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三楼,刚刚挂牌的“致远资本莫斯科办事处”里,暖气开得很足。
艾米丽·陈脱下厚重的貂皮大衣,露出里面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装。她站在窗前,俯瞰着莫斯科傍晚的街景。窗外,这个曾经的超级大国首都正在经历剧变——商店橱窗里商品渐渐丰富,街头出现了西方品牌的广告,但排队购买面包的队伍依然很长。
“艾米丽女士,叶利钦总统经济顾问安德烈·伊万诺夫先生确认了访华行程。”办事处主任伊戈尔·泵罗夫用略带口音的英语汇报。伊戈尔原是苏联外贸部官员,精通中文,苏联解体后进入致远资本。
“具体时间?”艾米丽转身,接过文件。
“10月15日抵达北京,进行为期五的访问。期间将参加我们主办的‘中俄经济论坛’,并与林致远先生会面。”
艾米丽满意地点头。这是她三个月来最重要的成果之一——通过之前在“苏联遗产收割计划”中建立的人脉网络,她成功联系上了俄罗斯改革派核心人物。
“论坛的筹备进展如何?”
“已经邀请到87家中国企业和35家俄罗斯企业参会。”伊戈尔递上名单,“中方包括宝钢、一汽、华为等;俄方包括然气工业公司、诺里尔斯克镍业、乌拉尔机械等。”
艾米丽快速浏览名单:“很好。但我们自己的展示内容要更突出——致远资本在俄罗斯的投资计划、与中国产业的协同效应,这些是关键。”
她走到办公室中央的大型俄罗斯地图前,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各种资源分布:“伊戈尔,你跟我讲讲目前俄罗斯改革的情况。”
伊戈尔拿起教鞭,神色复杂:“叶利钦总统推行的‘休克疗法’已经两年多,效果……两极分化。”
他指向地图:“简单,就是快速私有化。国有企业被拆分成股份,分给民众。理论上,每个俄罗斯人都成了股东。但实际上——”
“实际上大部分股权集中到了少数人手里。”艾米丽接过话,“我知道。苏联时期的厂长经理、政府官员,用各种手段获得了控股权。这就是‘寡头’的起源。”
“是的。”伊戈尔苦笑,“但对我们来,这既是挑战也是机会。挑战在于,要与这些新崛起的寡头竞争;机会在于,规则尚未完全建立,灵活者胜。”
艾米丽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们需要聚焦几个关键领域。第一,能源。俄罗斯的石油、然气储量世界第一,但目前开采技术落后,需要外资和技术。”
“第二,矿产。西伯利亚的镍、铜、铝土矿、钻石。”
“第三,木材。远东地区的原始森林,日本、韩国需求量很大。”
“第四,土地。”艾米丽停顿了一下,“这是最有远见的投资。苏联解体后,大量国有农场的土地闲置。俄罗斯人口少,土地多,未来价值不可估量。”
伊戈尔记录着,突然抬头:“还有一个领域——军工技术转化。苏联留下的大量军工技术,可以转为民用。比如航空发动机技术可以用于民航,雷达技术可以用于气象监测。”
“这个思路好!”艾米丽眼睛一亮,“正好与我们在中国的布局形成闭环——俄罗斯技术,中国制造,全球市场。”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莫斯科的灯火次第亮起,这个古老而年轻的城市,正在寒冬中孕育着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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