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合院的书房门紧闭。林致远、沈清秋、赵大伟、张薇围坐在红木桌前，气氛凝重。
林致远把举报信推到桌子中央：“大家都看看。”
信在四人手中传阅。赵大伟看完，脸色铁青——资源回收公司是他分管的板块，出现这样的问题，他难辞其咎。
“林总，这是我的失职。”赵大伟站起来，“我请求处分。”
“坐下。”林致远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解决问题的时候。大伟，你分管实业板块，对赵富贵这个人了解多少？”
赵大伟深吸一口气：“赵富贵是我老乡，也是最早跟着咱们干的人之一。能力有，肯吃苦，所以提拔他当北京分公司经理。但这几年……确实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
“应酬多了，排场大了。去年他女儿结婚，在王府饭店摆了三十桌，我去参加了，场面不。当时还纳闷，他哪来这么多钱。”赵大伟回忆道，“工作上，报上来的数据一直很好，北京分公司连续三年被评为先进。但现在看来……”
张薇是安保公司负责人，思维敏锐：“林总，我建议立即控制赵富贵，防止他销毁证据或串供。”
“不，”林致远摇头，“如果只有这一个赵富贵，抓了容易。但我担心的是，这不是个案。”
沈清秋一直没话，这时才开口：“致远得对。企业发展到五千人，管理半径扩大，权力寻租的空间就会出现。今有赵富贵，明可能有李富贵、王富贵。关键是要建立制度，堵住漏洞。”
“清秋有什么想法？”
“三管齐下。”沈清秋思路清晰，“第一，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赵富贵的问题，给员工一个交代；第二，建立常态化的监察审计体系，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第三，开展全集团廉洁教育，重建企业文化。”
林致远点头：“和我想到一块了。大伟，调查组由你牵头，张薇配合。要求就八个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明白！”两人同时回答。
“但要讲究方法。”林致远补充，“不要打草惊蛇。先从外围入手，查采购单、查仓库台账、走访供应商、暗访员工。等证据链完整了，再动赵富贵。”
“那调查期间，赵富贵的工作……”
“照常。”林致远目光坚定，“不能因为调查影响业务。这也是考验——如果他心里没鬼，工作应该不受影响；如果慌了手脚，那更是问题。”
会议持续到傍晚。四人制定了详细的调查方案：
财务审计组：抽调启航资本的三名注册会计师，以“年度例行审计”名义进驻资源回收北京分公司，查阅所有账目。
业务核查组：由赵大伟带队，以“调研基层运营效率”为由，走访各回收站点，与一线员工谈话。
供应商暗访组：张薇安排安保公司便衣人员，以“潜在客户”身份接触供应商，了解真实采购价格。
资产盘点组：突击盘点仓库物资，核对账实是否相符。
“一周时间，”林致远定下时限，“1月15日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调查报告。”
第四节 暗流涌动：调查组的发现
1月9日，星期一。
资源回收北京分公司的员工们发现，今公司来了几个陌生人。财务部刘悄悄告诉同事：“听是集团派来的审计，要查账。”
“查账？不是刚年底审计过吗？”
“谁知道呢，反正财务总监陪着，挺正式的。”
审计组的三位会计师确实专业。他们不声不响地搬进了分公司的会议室，要求调取过去三年的全部财务凭证、采购合同、报销单据。
与此同时，赵大伟带着两名助手，“恰好”来北京分公司“调驯。他笑容满面地和员工打招呼，请大家到会议室“随便聊聊”。
“大家别紧张，就是了解一下基层的情况，看看有什么困难，集团好支持。”赵大伟的开场白很轻松。
但聊着聊着，问题就深入了。
“咱们的绩效考核怎么算的？奖金发放及时吗？”
“采购流程顺不顺畅？对供应商有什么意见？”
“仓库管理怎么样？有没有丢东西的情况？”
大多数员工都着场面话：“挺好”“没问题”“领导关心”。但赵大伟注意到，有几个老员工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下午，赵大伟“随机”选了一个回收站点去参观。站点负责人老周是公司老人，1989年就来了。
“老周，咱们是老相识了，点实在的。”赵大伟递了根烟，“北京分公司这几年发展快，但也听到一些法……比如奖金发放，真有大家的那么好吗？”
老周接过烟，沉默了很久。最后压低声音：“赵总，这话我只跟您……去年第三季度的奖金，好八百，到手三百。问财务，是公司困难。可我看赵经理开上了桑塔纳，这困难……有点不通。”
“有证据吗？”
老周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当时的考核表，我偷偷复印了一份。您看，我这组完成率132%，按制度该发865元，工资条上写的是865，但银行卡只进了300。”
赵大伟心里一沉。他收起那张纸：“老周，这事别再跟别人。公司会处理。”
另一边，张薇的暗访组进展更快。
一名安保公司员工扮成“新建工厂的采购负责人”，联系了为分公司供应编织袋的厂家。
“我们厂需要十万个编织袋，听你们给启航供过货，质量不错。你们给启航什么价？”
厂家销售经理很热情：“启航是我们的老客户了，量大，价格优惠。一般是0.8元一个。”
“0.8？市场价不是0.5吗？”
“那是厂的价格。我们这是加厚型的，质量好。”销售经理解释。
但暗访人员提出要看样品时，发现和市场上0.5元的袋子并无区别。再追问，销售经理支支吾吾：“其实……给启航的是0.5，但发票开0.8。您懂的……”
“懂，回扣嘛。你们一般给几个点？”
“十个点。这是行规。”
暗访人员又问了几家供应商，情况大同异。轮胎、劳保用品、办公耗材……几乎所有采购都有价格虚高，回扣在8间。
最触目惊心的是金属回收商那边的发现。一名暗访人员假装“有批废铜要处理”，接触了赵富贵经常交易的回收商。
“你们和启航合作多吗？”
“多啊！他们赵经理是我们的VIp客户。”
“价格怎么样？”
“看货。不过赵经理的货……有点特别。”
“怎么特别？”
回收商四下看看，压低声音：“有些货，他让司机直接拉到我这儿，不过公司账。价格嘛，比市场价低一点，但现金结算，大家都方便。”
“有多少量？”
“一个月差不多两三吨吧，主要是铜线、铝材这些值钱的。”
暗访人员悄悄录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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