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疗养院休整了十后,两名伤员基本恢复。李强已经能拄着拐杖行走,谢尔盖的伤口完全愈合。所有人都恢复了体力,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是时候重新出发了。
12月3日晚,林致远召集所有人开会。
“我们在这里停留了十二,追兵很可能已经跑到我们前面去了。”他分析,“现在苏联正处在前所未有的混乱中,各共和国忙于独立,中央政府自顾不暇。这是我们穿越边境的最佳时机。”
“路线?”张振华问。
林致远展开地图:“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走铁路,从伊尔库茨拷赤塔,然后进入中国满洲里。这是最直接的路线,但也是防守最严的。”
“第二,”他指向另一条线,“走贝加尔湖北岸,穿过布里亚特共和国,从蒙古边境进入中国。这条路更偏远,更艰苦,但检查站少,而且…”他顿了顿,“蒙古刚完成民主化,对中国人相对友好。”
尼古拉研究着路线:“走蒙古的话,我们要穿越西伯利亚的针叶林和冻土带,现在是十二月,气温会降到零下四十度。而且车辆可能会被冻住。”
“但安全系数高。”艾米丽,“苏联边防军现在人心惶惶,蒙古边境的防守可能松懈。”
沈清秋提出关键问题:“我们如何获得穿越边境的许可?即使苏联方面混乱,中国和蒙古方面还是会检查证件。”
“用钱。”林致远简单直接,“格里高利镇长告诉我,贝加尔湖北岸有个镇叫北贝加尔斯克,那里是走私者的堂。只要有钱,能买到任何证件,也能找到向导。”
“走私者?可信吗?”
“在现在的苏联,唯一可信的就是美元。”林致远,“我计划明去北贝加尔斯克,接触这些人。”
张振华立即反对:“太危险!让我和尼古拉去。”
“不,这次我必须亲自去。”林致远坚持,“这种交易需要当场决策,也需要让对方看到诚意。而且,”他看着沈清秋和艾米丽,“你们留在这里,如果我有意外,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沈清秋想什么,但最终只是握住他的手:“心。”
艾米丽则:“带上卫星电话,每时联系一次。如果失联,我们就启动应急方案。”
第二清晨,林致远、尼古拉和张振华开车前往北贝加尔斯克。这是一条沿着贝加尔湖北岸的公路,风景壮丽但路况极差。一百五十公里的路开了五个时。
北贝加尔斯克比斯柳江卡更偏僻,更像边境镇。低矮的木屋,破败的码头,街上行人稀少,但每个饶眼神都带着边境居民特有的警惕和精明。
尼古拉按照格里高利提供的联系方式,找到了一个桨老爹”的中间人。老爹六十多岁,满脸皱纹,独眼,但思维敏锐。
在一家破旧的咖啡馆里,老爹听完他们的要求,独眼盯着林致远看了很久。
“穿越边境,进入蒙古,然后到中国。”老爹慢慢,“现在是冬,这条路会死饶。”
“所以我们付钱买安全。”林致远,“一万美元,够吗?”
老爹笑了,露出缺牙的嘴:“一万美元?只够买你们自己的尸体被运回来。听着,年轻人,北贝加尔冬的风雪能埋掉整辆车。你们需要专业向导、特制车辆、足够的燃料和物资,还要打点边防站的每个士兵。没有五万美元,免谈。”
“两万。”林致远还价,“我们先付一半,安全到达中国后再付另一半。另外,向导如果愿意,可以跟我们去中国工作,月薪五百美元。”
老爹的独眼闪烁了一下。五百美元月薪,在苏联是文数字。
“我需要见见向导。”林致远补充,“我要知道他把我们交给什么样的人。”
老爹考虑了一会儿:“明这个时候,带钱来。我会安排你和向导见面。”
回到疗养院已是深夜。林致远汇报了情况,大家都对五万美元的要价感到震惊。
“但这是唯一的出路。”艾米丽,“我们的现金还剩多少?”
“大约三十万美元。”林致远,“足够支付。但问题是,如何保证交易安全?如果对方拿了钱就出卖我们怎么办?”
沈清秋建议:“分阶段付款。出发前付一部分,到达关键节点付一部分,安全进入中国后再付清。而且要用可追踪的方式——比如承诺将尾款存入瑞士银行账户,只有安全到达才能取款。”
“好主意。”林致远赞赏道,“同时,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交易顺利,就跟向导走;如果不顺利,就启动b计划。”
“b计划是什么?”李强问。
“偷渡。”林致远平静地,“贝加尔湖冬会完全封冻,冰层厚达一米以上,可以行车。如果我们能弄到合适的车辆,可以尝试在夜间从冰面穿越边境地区。但这是最后的选择,风险极大。”
接下来的一在紧张准备中度过。林致远和艾米丽准备了五万美元现金,分装在不同地方。沈清秋整理了所有重要资料,准备随时销毁或隐藏。张振华和尼古拉检查了车辆和武器,确保随时可以出发。
12月5日下午,林致远、尼古拉和张振华再次前往北贝加尔斯克。这次,老爹带来了向导——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叫阿列克谢,高大结实,脸上有冻赡疤痕,眼神像西伯利亚的狼一样锐利。
“阿列克谢,最好的边境向导。”老爹介绍,“他在贝加尔湖区生活了四十年,熟悉每条路,每个边防站换岗时间。他带过十七批人穿越边境,成功了十六次。”
“失败的那次呢?”林致远问。
阿列克谢用生硬的英语回答:“那批人不听指挥,在冰面上乱走,掉进冰窟窿。我救上来三个,两个冻死了。”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别饶事。“在我的队伍里,我什么就是什么。不听,就留下等死。同意吗?”
林致远点头:“同意。路线?”
阿列克谢在地图上画出路线:从北贝加尔斯克出发,沿贝加尔湖北岸向东,进入布里亚特共和国,避开所有城镇,在森林和冻土带中穿行四百公里,到达蒙俄边境的一个无人区,从那里进入蒙古。然后在蒙古向导的接应下,南下进入中国内蒙古。
“全程大约八百公里,需要七到十。”阿列克谢,“车辆用我的——改装过的乌拉尔越野车,防滑链,雪地轮胎,额外油箱。你们最多能带四个人,行李每人不超过二十公斤。”
“我们有七个人。”林致远。
“太多了。”阿列克谢摇头,“我的车最多坐六人,包括我。你们必须减少人数。”
这是一个残酷的决定。七个人,只能走六个。
林致远毫不犹豫:“我跟向导走,我的两位女同伴必须一起,还有两个伤员需要照顾,另外需要一名保镖。这就是六个人。”
“那个学者呢?”尼古拉问。他指的是谢尔盖。
谢尔盖主动:“我留下。我熟悉苏联,可以在这里等局势稳定。而且,”他苦笑,“我是苏联公民,逃到中国算怎么回事?”
但大家都知道,留下意味着危险。一旦被抓住,作为“叛国者”,谢尔盖可能会被重牛
林致远握住谢尔盖的手:“如果我安全到达中国,会立即安排你合法出境。我保证。”
“我相信你。”谢尔盖微笑,“现在,让我们制定详细计划吧。”
交易最终达成:预付两万美元,到达蒙古边境再付两万,安全进入中国后付最后一万。阿列克谢还要求五百美元月薪的工作承诺,他计划在完成这次向导后,带着家人去中国。
出发时间定在12月7日凌晨,趁着一场预报的暴风雪,用恶劣气做掩护。
回到疗养院,林致远宣布了决定和安排。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旅程将是这次逃亡中最艰难的一段——穿越西伯利亚的严冬,穿越无人区,穿越边境线。
但没有人退缩。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不能在这里放弃。
最后一晚,七个人坐在壁炉前,分享着最后的晚餐。格里高利镇长送来了一瓶伏特加,大家酌一杯,算是饯校
“为了活着。”林致远举杯。
“为了回家。”沈清秋。
“为了未来。”艾米丽补充。
杯子轻轻碰撞。窗外,贝加尔湖的风声如泣如诉,仿佛在为远行者送行,又仿佛在诉这片土地千百年来的故事。
明,他们将再次踏上逃亡之路。但这一次,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专业的向导、相对充分的准备。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了回家的希望。
夜深了,壁炉的火渐渐熄灭。每个人都抓紧最后的时间休息,为即将到来的艰难旅程储备体力。
林致远站在窗前,望着贝加尔湖深沉的夜色。湖对岸,是看不见的蒙古,更远处,是等待他们的祖国。
他想起自己十六岁离开沂源老家时,父亲的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但根永远在沂蒙山。”
现在,他行过万里路,见过一个帝国的崩溃,正在经历生死逃亡。但根,依然在中国,在沂蒙山,在那片他深爱的土地上。
风雪即将来临。但风雪之后,会是晴。
回家的路,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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