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的清晨,一支由两辆中巴车组成的车队驶出北京城,向山东方向驶去。林致远与谢尔盖同乘一辆车,一路上不断交流着对技术培训计划的设想。
“谢尔盖先生,您对中国的农村了解多少?”林致远问道。
谢尔盖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若有所思:“在来中国之前,我只在书籍和报告中了解过。但到达北京后,我利用周末时间去了郊区的一些村庄,和当地农民有过交流。中国的农村与苏联的集体农庄有很多不同,个体家庭的力量更突出。”
林致远点点头:“是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培训计划要特别注重实用性和灵活性。在中国农村,一项技术如果不能直接帮助家庭增加收入,就很难推广。”
车队在济南稍作停留,考察了计划中的研发中心选址。那是一片位于城郊的废弃工厂区,厂房虽然陈旧,但结构完好,稍加改造就能投入使用。苏联专家们仔细查看了场地,提出了许多改造建议。
“这里可以改造成机械加工实训车间,”一位名叫安德烈的机械专家指着高大的厂房,“那边的楼适合作为理论教学区。”
林致远让助理详细记录下所有建议,同时安排帘地建筑公司开始前期准备工作。他计划在三个月内完成济南中心的初步改造,半年内开始运校
在济南停留两后,车队继续向沂蒙山区行进。随着地势逐渐升高,道路变得崎岖不平,窗外的景色也从平原变成了连绵的山丘。
“这里就是沂蒙山区,”林致远向苏联专家们介绍,“我的家乡沂源县就在这片山区郑这里的土地不算肥沃,交通也不便利,但这里的人们勤劳坚韧。”
谢尔盖望着窗外贫瘠的山地和零星分布的村庄,表情逐渐严肃。“这样的自然条件,确实需要更多的技术支持。”
当车队驶入沂源县境内时,林致远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他指着远处的山峰:“看,那座山叫鲁山,我时候经常和伙伴们上山砍柴。山下那片柿子林,秋的时候满山都是红彤彤的柿子。”
车队在县城边缘停了下来。林致远提前联系了县政府,县领导已经在那里等候。县长王振华是个五十多岁的地方干部,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基层工作的人。
“林总,欢迎回家!”王县长热情地握住林致远的手,“接到你的电话,我们县委领导班子连夜开会,大家都对你的计划非常支持!”
林致远介绍了苏联专家团,王县长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与谢尔盖等人一一握手。“欢迎欢迎!我们沂源虽然穷,但老百姓最敬重有学问的人,特别是有技术的人!”
在王县长的安排下,一行人来到县政府会议室。墙上挂着一幅沂源县地图,上面标注着各个乡镇的位置和基本情况。
“林总,你提出的技术培训计划,简直是我们沂源的及时雨啊!”王县长开门见山,“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外出打工,可因为没有技术,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挣得却不多。县里也想过办技术学校,可一来没钱,二来没师资。”
林致远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乡镇的位置:“王县长,我们计划先在县城设立一个培训中心,然后根据情况向乡镇延伸。初期我们主要提供机械维修、基础建筑和农产品加工三个方向的培训。”
谢尔盖补充道:“我们建议从最简单的技术开始,比如农用机械的基础保养和故障排除。这些技能学习周期短,见效快,能让学员很快看到效果。”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时,确定了初步方案:县政府提供场地和部分后勤支持,启航教育负责师资和主要经费,苏联专家提供技术指导。第一期培训班计划招收100名学员,主要面向18至30岁的农村青年,完全免费。
会后,林致远提议去实地看看培训场地选址。王县长带领大家来到县城东侧的一片空地,那里有几排废弃的平房,原是县农机站的旧址。
“这里虽然旧了些,但面积足够,水电也通,稍加整修就能使用。”王县长。
苏联专家们仔细查看了房屋结构和周边环境。安德烈走进最大的一个房间,用手敲了敲墙壁:“墙体结实,屋顶需要加固,地面需要硬化。给我两周时间和必要的材料,我可以带着第一批学员边学习边改造,这样他们从一开始就能实践建筑技术。”
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做中学,学中做,这正是职业技术培训的精髓!”谢尔盖赞赏地。
就在大家热烈讨论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只见一群村民手持锄头、铁锹等农具,气势汹汹地向这边走来。
误会与理解
“抓特务!抓外国特务!”
人群中有人高喊着,情绪激动。领头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头发花白,但步伐矫健,正是林致远本家的三叔公。
王县长脸色一变,连忙迎上去:“三叔公,这是做什么?哪有什么特务?”
三叔公停下脚步,手中的锄头重重顿在地上,指着不远处的苏联专家们:“振华啊,你当县长的怎么能带外国特务到咱沂源来?乡亲们都,这几有几个高鼻子、蓝眼睛的人在咱这儿转悠,不是特务是什么?”
林致远连忙上前:“三叔公,是我啊,致远!”
三叔公眯着眼睛看了半,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是致远回来了!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一声!”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这些外国人...”
林致远扶着三叔公,转向围过来的乡亲们,提高声音:“乡亲们,大家误会了!这些不是特务,是我请来的苏联技术专家,是来帮咱们沂源办技术学校的!”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面面相觑。有人声嘀咕:“技术学校?教啥技术的?”
林致远拉着三叔公,走到苏联专家面前,用俄语向谢尔盖解释了几句,然后转向乡亲们:“各位父老乡亲,我林致远是从沂源走出去的,这些年在外闯荡,创办了一个教育机构。但我从来没忘记家乡,没忘记咱们沂源的乡亲们!”
他环视着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咱们沂源的年轻人想学门手艺有多难;我知道,因为没有技术,咱们的乡亲外出打工吃了多少苦。所以,我请来了这些苏联专家,他们是来免费教咱们技术的!”
王县长也站出来:“乡亲们,林总的是真的!这些苏联专家是来帮咱们的。他们要在咱们县办技术培训学校,教年轻人学机械维修、学建筑技术、学农产品加工,都是实实在在能挣钱的本事!”
人群中开始响起议论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鼓起勇气问:“真的免费教吗?不要钱?”
“完全免费!”林致远肯定地回答,“第一期计划招收100个学员,包教包会,还帮助联系工作机会!”
三叔公脸上的警惕逐渐变成了疑惑,又变成了惊喜。他放下锄头,走到谢尔盖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位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人,突然深深鞠了一躬:“那个...苏联老师,对不住了!咱们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误会您了!”
谢尔盖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明白了老饶意思,连忙扶起三叔公,用生硬的汉语:“没...关系。我们,朋友。”
这句生硬的“朋友”让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乡亲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农具,好奇地围拢过来。孩子们从大人腿间钻出来,睁大眼睛看着这些长相奇特的外国人。
安德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苏联巧克力,分给孩子们。孩子们怯生生地接过,在父母的鼓励下剥开包装,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甜!真甜!”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大声。
大人们笑了起来,最后的戒备也消失了。三叔公拉着林致远的手,眼中泛着泪光:“致远啊,你有出息了,没忘记家乡人。这事办得好,办得好啊!”
林致远转向谢尔盖,用俄语:“谢尔盖先生,您看到了,这就是中国农村的老百姓。他们可能一开始对外来者心存疑虑,但一旦明白您是真心来帮助他们的,他们会拿出百分之百的热情和真诚来对待您。”
谢尔盖深受触动,他望着眼前这些质朴的农民,望着他们眼中从警惕到好奇再到欢迎的变化,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走到人群前,用缓慢但清晰的俄语(由翻译转述):“中国的朋友们,我们来自遥远的苏联。在我们的国家,职业技术教育改变了无数普通饶命运。现在,我们来到中国,来到沂源,就是希望把我们的知识和技术带给你们。我们相信,技术可以改变命运,可以创造更美好的生活!”
翻译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三叔公擦了擦眼角,大声:“苏联老师,咱们沂源人最讲情义!你们大老远来帮咱们,咱们一定把你们当亲人待!谁家有多余的房间,都收拾出来给老师们住!谁家有好吃的,都拿出来给老师们尝尝!”
乡亲们纷纷应和,热情高涨。有人邀请专家们去家里吃饭,有人问什么时候开始报名,场面热烈而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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