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上，全班同学在学三食堂举行了最后一次聚餐。学校特批了经费，食堂师傅做了丰盛的饭菜。
没有酒，以茶代酒。但气氛比任何酒宴都热烈，都真挚。
张华端着茶杯站起来：“我提议，第一杯敬李老师！四年教诲，终生难忘！”
“敬李老师！”五十六个声音汇成一股。
李老师站起来，眼圈红了：“孩子们，你们是我带过的最特别的一届。记住，无论走到哪里，你们都是北大人，都是经济系85级的人。”
第二杯，大家敬林致远。
吴晓莉代表女生：“致远，谢谢你四年的帮助。你让我们看到，真正的优秀不仅是成绩好，更是品格好。”
林致远连忙站起来：“别这么，大家都是互相帮助。”
“你就别谦虚了！”刘建设大声，“这杯你必须喝！”
以茶代酒，一饮而尽。茶是苦的，心是暖的。
聚餐进行到一半，孙国栋——那个37岁的老大哥站起来。他从包里拿出一台老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悠扬的旋律响起，是《友谊地久长》。
“同学们，”孙国栋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比你们大很多，经历也多。但我要，这四年，是我人生中最纯粹、最美好的四年。”
他举起茶杯：“今之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有的去部委，有的回地方，有的继续深造。但无论走到哪里，做什么工作，希望大家记住两件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
“第一，不忘初心。咱们都是从基层来的，要知道老百姓的苦。以后做了官，掌了权，别忘本。”
“第二，互相守望。南海北，常联系。谁有困难了，吱一声；谁有喜事了，告诉一声。咱们这个同心圆，不能散！”
“好！”所有人齐声响应。
音乐继续，有人开始跟着哼唱。渐渐地，哼唱变成了合唱：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
友谊地久长……”
歌声中，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紧紧拥抱。四年的同窗情，在这一刻凝结成永恒的记忆。
六、车站送别
七月中旬，毕业生陆续离校。北京站成了最伤感的所在。
林致远和沈清秋成了送别的主力。他们几乎每都来车站，送走一个又一个同学。
第一批走的是分到外地的同学。
送赵大山时，这个陕北汉子紧紧抱住林致远：“致远，来陕西一定找我！俺请你吃羊肉泡馍！”
“一定去！”林致远拍着他的背，“大山，到了省计委好好干。你是咱们班最踏实的人，肯定能干出成绩。”
周秀英的火车是晚上。月台上，她拉着沈清秋的手不放：“清秋姐，谢谢你四年的照顾。以后来江西，一定要找我。”
沈清秋把一个信封塞到她手里：“这里面是同学们凑的一点心意，拿着。刚工作，用钱的地方多。”
周秀英眼泪夺眶而出：“我……我不知道该什么……”
“什么都别。”沈清秋抱住她，“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记住，咱们永远是姐妹。”
刘建设的火车开动时，他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大声喊：“致远！清秋！常联系！咱们的情谊，一辈子！”
火车渐行渐远，他的喊声还在月台上回荡。
孙国栋是最后一个离校的大龄同学。他的行李很简单，但带走了四年所有的笔记和资料。
“致远，清秋，我比你们大二十岁，但你们教了我很多。”孙国栋感慨地，“尤其是致远，你让我看到了年轻饶担当和远见。”
林致远认真地：“孙大哥，你教给我们的更多。那种对知识的渴求，对机会的珍惜，是我们年轻人要学习的。”
“互相学习。”孙国栋握紧林致远的手，“等我那两个孩子长大了，我要跟他们讲，爸爸在北大有个特别优秀的同学，叫林致远。”
送走外地同学，轮到北京的同学了。
王建国分到铁道部，单位有宿舍，不用离开北京。但离校那，他还是来跟室友告别。
“致远，启明，海涛，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王建国有些伤感，“316宿舍，我一辈子都记得。”
陈启明回上海前，把一些带不走的书留给了林致远：“这些经济学的书，你可能用得上。致远，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远见的人。好好干，将来必成大器。”
周海涛的单位离北大不远，他笑着：“我就在北京，随时可以回来蹭课。致远，读研了也别忘了我们这些工作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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