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北大,凤凰花开得正艳。未名湖畔的柳荫下,毕业生们穿着学士服拍照留念,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感伤和对未来的憧憬。这是不平凡的一年,但学业依旧要继续,毕业分配也在按计划进校
经济系85级的教室里,五十六名学生整齐地坐着,等待宣布毕业分配方案。辅导员李秀兰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神色庄重。
“同学们,”李老师的声音有些哽咽,“四年了,你们从五湖四海来到北大,从懵懂少年成长为栋梁之材。今,你们即将各奔前程,奔赴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她推了推眼镜,翻开名单:“根据国家统一分配原则,结合个人志愿和学校考察,现在宣布毕业分配方案。”
教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知道,这份名单将决定他们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命运。
就在毕业分配的前几,林致远收到了沂源老家寄来的厚厚一摞信。信封上贴着各式各样的邮票——北京、上海、济南、青岛……都是高中同学们从各自的大学寄来的。信的内容惊蓉相似:大家都要毕业了,都在等待分配。
石头(石刚) 从北京钢铁学院寄来的信写道:
“致远哥:
四年大学转眼就过去了,还记得咱们在沂河边要一起改变家乡的诺言吗?我现在是机械工程专业毕业生,正在等待分配。学校就业办的老师找我谈过话,像我这样从农村来的学生,原则上要回原籍。我填的志愿是‘山东机械工业厅’或‘济南钢铁厂’,希望能分到济南,离家近些。等定下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不管分到哪儿,我都记着咱们的约定——学成了要回来建设家乡。”
林梅 从山东师范大学寄来的信:
“致远:
四年师范学习,让我更加理解帘年周老师对我们的付出。现在我也要成为一名老师了。学校已经初步通知,我被分配到‘沂源县第一中学’,回母校教书。教育局的领导,县一中现在缺年轻老师,特别需要像我这样从本地考出去又愿意回来的。我很高兴,真的。我想像周老师那样,帮助更多山里孩子走出大山。听你保研了,真为你高兴。你是咱们这群人里走得最远的,要加油啊!”
陈雨婷 从中国政法大学寄来的信最为详细:
“致远:
四年法学学习,让我深刻理解了‘公平正义’这四个字的分量。现在面临毕业分配,我的选择可能让你意外——我申请回山东,志愿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是的,我想从基层做起,从家乡做起。
你可能想问,为什么不留北京?北京的机会确实多,但我想起你常的‘根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咱们沂蒙山出来的孩子,最知道基层需要什么。山东高院的领导来学校招人时,我特别明了我的想法:我想用学到的法律知识,为像咱们父母那样的普通人服务。
分配结果还没最终公布,但老师我很有希望。如果真能分回去,咱们就能常见面了。对了,你在做的国际贸易,以后涉及法律问题,我可以当免费顾问哦。”
赵志刚 从石家庄陆军学院寄来的信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
“致远:
四年军校锤炼,即将毕业授衔。根据分配原则,我将回济南军区,具体单位待定。父亲当年的战友现在在军区工作,可能能照顾一二。但我想从基层带兵做起,这是父亲的遗愿,也是我的选择。保家卫国,初心不改。你在北京,多保重。”
刘建军 从上海交通大学寄来的信充满了对大海的向往:
“致远:
四年船舶工程学习,让我爱上了大海。毕业分配,我的第一志愿是‘青岛造船厂’。我是山东人,学船舶,回青岛造船,这是最理想的选择。学校老师,青岛造船厂正在扩建,急需我们这样的专业人才。如果分配顺利,我就能在家乡的海边实现造船梦了。等我的船造好了,一定请你来看!”
张爱华 从山东医学院寄来的信透着急切:
“致远:
五年医学本科(注:医学本科为五年制)终于要结束了。我被分配到‘沂源县人民医院’,回家乡当医生。县医院的院长专门来学校要人,咱们县缺正经医学院毕业的医生。我想起时候,村里人看病要走几十里山路,有的病拖成大病。现在我回去了,一定要改变这种状况。你在北京认识人多,能不能帮忙联系些医学书籍和设备?县医院太缺这些了。”
还有李建国分到了山东省农业科学院,王秀英分到了沂源县文化馆,其他几个同学也大多回到了山东各地的企事业单位。
每一封信,都记录着一个青年学子的选择和志向;每一封信,都延续着当年沂河边的承诺;每一封信,都让林致远感受到,他们那一代人正在成长,正在成为国家的栋梁。
后续情节接续原段落
林致远一封封地读着信,眼前浮现出那些熟悉的面孔。六年前,他们还是沂蒙山里的苦孩子;六年后,他们即将成为教师、医生、工程师、军人、法官……在各行各业为国家贡献力量。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这就是教育改变命阅生动写照。而更让林致远感动的是,大多数人选择回到家乡,回到基层。他们没有留恋大城市的繁华,而是把所学带回最需要的地方。
这一刻,林致远深深理解了父亲常的一句话:“走得再远,也不能忘了根。”他的这些同学们,用行动诠释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三、毕业分配方案
讲台上,李老师开始宣读分配名单:
“张华,分配到国家计划委员会国民经济综合司。”
那个北京四中毕业、爱打篮球的男生,如今要进入国家经济管理的核心部门了。
“吴晓莉,分配到中国银行上海分行国际业务部。”
上海姑娘回到故乡,将在金融领域施展才华。
“赵大山,分配到陕西省计委农业处。”
这个陕北农村来的复读生,终于可以用所学知识回报家乡了。
“周秀英,分配到江西省外贸局。”
从江西老区走出来的姑娘,将在家乡的外贸战线工作。
“孙国栋,分配到首钢计划处。”
37岁的“老学生”,终于实现了从工冉管理干部的转变。
……
每一个名字念出,都伴随着一阵掌声和祝福。这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特色——国家包分配,个人服从组织安排。但对这些从高考独木桥杀出来的学子来,能有一份正式工作,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李老师念到一半,停下来喝了口水,看向教室后排:“下面几位同学的分配比较特殊。”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刘建设,分配到河南省洛阳市重工局。这是你自己申请的,回家乡工作。”
刘建设站起来,这个复读三年的河南汉子眼圈红了:“谢谢老师!俺就想回家,为老家做点事。”
“王建国,分配到铁道部计划司。”
林致远的室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是河南农村孩子,能留在北京,进入中央部委,这是大的喜讯。
“陈启明,分配到上海市财政局。”
上海男生回家乡,专业对口,前景光明。
“周海涛,分配到北京市统计局。”
北京本地生,留在父母身边,工作稳定体面。
最后,李老师的目光落在林致远身上:“林致远,沈清秋,你们二人因成绩优异,保送攻读硕士研究生,继续在本系学习。”
掌声格外热烈。大家知道,这两个人是班级里最优秀的,他们的选择也最特别——在那个绝大多数人都渴望早日工作赚钱的年代,选择继续深造需要勇气和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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