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商店的仓库在地下室。打开厚重的铁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灯光亮起，林致远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仓库很大，足有上千平米。一排排高大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艺术品。有的包装完好，有的直接裸露在外。字画卷轴堆得像山，瓷器用稻草包裹着码放，玉器装在木箱里，青铜器摆放在特制的架子上……
“这些都是库存。”孙经理介绍，“有些是文革后从各地征集来的，有些是画家家属送来的，还有些是外贸公司委托代销的。东西太多，店里摆不下，就存在这里。”
林致远走到字画区，随手打开一个卷轴。是黄宾虹的山水，笔墨苍润，气韵生动。标签上写着：黄宾虹《秋山图》，收购价150元，建议售价300外汇券。
“这幅画……收购价才150？”他难以置信。
孙经理苦笑：“是啊。很多画家生活困难，急需用钱，就低价卖给国家。国家收购后，放在我们这里代销，主要面向外国人，换取外汇。”
他指着一排排货架：“这里光是齐白石的画就有三十多幅，徐悲鸿二十多幅，李可染、傅抱石、黄氕…都樱还有些明清古画，是从文物商店调拨过来的。”
林致远的心在狂跳。他知道，在重生前的那个时代，这些作品任何一幅都价值连城。而现在，它们堆在仓库里，等待被外国人买走，流出海外。
“孙经理，如果我全部买下，要多少钱？”他问。
孙经理愣住了：“全部？林同志，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这里的东西，价值几十万外汇券……”
“我可以付美元。”林致远打断他，“按照官方汇率，用美元结算。而且，我希望这些东西能留在中国，不要流出海外。”
这话得很郑重。孙经理深深看了林致远一眼：“林同志，我能问问，您买这些做什么吗？”
“收藏。”林致远坦诚地，“我觉得这些都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应该留在国内。而且，我相信随着国家发展，它们的价值会得到真正体现。”
他顿了顿：“当然，我也是投资。但这些作品即使增值，我也不会轻易出售。我想建一个私人博物馆，让更多人能看到这些艺术珍品。”
孙经理沉默良久，然后用力点头：“好！林同志，您有这样的胸怀，我支持您！不过，全部买下不现实，有些是外贸公司的货，已经预定出去了。但库存的大部分，我可以做主卖给您。”
接下来的两个时，林致远在仓库里仔细挑选。孙经理叫来几个工作人员，帮忙清点、记录。
字画方面，他选了齐白石的十五幅作品，包括着名的《虾趣图》《蟹菊图》《荷花鸳鸯》等；徐悲鸿的八幅，主要是马和人物；李可染的六幅山水；黄宾虹的五幅；傅抱石的三幅；还有一批明清古画，包括文徵明、唐寅、郑板桥等饶作品。
瓷器方面，他看中了一批清三代（康熙、雍正、乾隆）的官窑瓷器——青花、粉彩、斗彩、珐琅彩，件件精美。还有一批明代青花和宋代五大名窑的残器（虽残犹珍）。
玉器方面，从红山文化的玉龙到明清的玉佩、玉瓶、玉山子，他选了几十件。
青铜器不多，但有几件商周时期的爵、鼎，器型完整，铭文清晰。
此外，还有一批文房四宝——端砚、歙砚、宣纸、徽墨、湖笔，都是老物件。
每选一件，工作人员就记录一件。孙经理在一旁估价，给出的价格都很公道——基本是在收购价基础上加50远低于市场售价。
最后清点完毕，孙经理拿着计算器算了半，抬起头：“林同志，总共是……三百二十七件物品。按我们的估价，总价是十八万六千外汇券。如果用美元支付，按官方汇率三点七，是五万零二百七十美元。”
五万美元！在1988年，这绝对是巨款。但林致远知道，这些艺术品的价值，在未来将以亿计。
“可以。”他毫不犹豫，“我明就去银行办汇款。不过孙经理，这些东西怎么运走？我需要找车，还需要专业的包装。”
“这个您放心。”孙经理很热心，“我们友谊商店有合作的运输公司，专门运输艺术品。包装材料我们也有，泡沫、木箱、防潮纸，一应俱全。您留下地址，我们直接送到府上。”
“那太好了。”林致远留下四合院的地址，“明上午汇款，下午送货，可以吗？”
“可以可以！”孙经理激动地搓着手，“林同志，您这可是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这些东西压在仓库好几年了，占地方，还要维护。您买走，我们也能腾出资金周转。”
从友谊商店出来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建国门外的街道染成金色。林致远和沈清秋走在人行道上，两人都沉默着。
“五万美元……”沈清秋终于开口，“致远，你真的要买？”
“要买。”林致远坚定地，“清秋，你可能觉得我疯了。但我知道，这些艺术品值这个价——不是现在的价，是将来的价。”
他停下脚步，看着沈清秋：“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是中华民族的文化遗产。如果我不买，它们很可能被外国人买走，流出海外。我不想看到那一。”
沈清秋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忽然明白了：“你买这些，不只是投资，更是保护。”
“对。”林致远点头，“文化需要守护者。我愿意做其中一个。”
“我支持你。”沈清秋轻声，“不过五万美元不是数目，你要确保不影响其他事业。”
“放心。”林致远笑了，“我在美国的投资，现在价值近千万美元。五万，只是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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