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林致远以“进行西部历史文化考察”为由,向安德森一家请了几假,独自乘坐“灰狗”巴士前往拉斯维加斯。这座沙漠中拔地而起的霓虹之城,用光怪陆离和奢靡喧嚣迎接了他。但他无暇欣赏那些璀璨的赌场和表演,径直找到了事先研究好的、隶属于某大型酒店集团的体育博彩公司。
在专业而略显冷漠的经纪人面前,林致远表现得像是一个严谨的学术研究者,而非狂热的赌徒。他出示了护照、住址证明、资金来源明(主要是个人储蓄和额贷款),顺利开设了账户。他选择了赔率相对较高、但需要精确预测比分的“正确比分”投注,以及一些关键的“胜平负”和“晋级”投注组合,而不是简单的胜负。他将一万零五百美元中的一万美元,分拆成多个投注单元,计划在不同阶段、针对不同比赛下注,以分散单场风险,并利用复利效应。
第一场重头戏,是四月中旬的一场关键预选赛:荷兰对阵苏联。公众舆论和博彩公司开出的赔率略微看好经验丰富的苏联队,但荷兰队的青春风暴已初现端倪。林致远清晰地记得这场比赛荷兰2:0获胜。他将两千美元押在了“荷兰2:0胜”这个正确比分选项上,当时的赔率是1赔8.5。
比赛当晚,安德森家的客厅气氛紧张。约翰和艾米丽都知道林致远下了不的赌注(虽然不知道具体金额)。电视屏幕上,身着橙色球衣的荷兰队攻势如潮,古利特的辫子飞扬,范巴斯滕的跑位灵动。上半场荷兰就一球领先。下半场,当中场核心里杰卡尔德助攻范巴斯滕打入锁定胜局的第二球时,林致远表面平静,但紧握的拳头里已满是汗水。艾米丽则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激动地抓住林致远的胳膊:“哪!真的是2:0!致远,你猜对了!”
首战告捷,林致远的账户里瞬间增加了近一万五千美元(扣除佣金等)。他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谨慎。他提取了部分利润作为备用金,将剩余资金连同新注入的一部分本金,投入到后续几场他有把握的预选赛和热身赛郑他避开了那些记忆模糊或可能因偶然因素改变结果的比赛,专注于几个关键节点。
每一次下注前,他都会在图书馆查阅大量的体育报纸(如《体育画报》)、分析球队近况、伤病报告,并用他那台老式计算器进行复杂的赔率与期望值计算,将重生记忆伪装成“深度数据建模”的结果。艾米丽从最初的担忧,逐渐转变为好奇和参与。她会帮他收集剪报,用家里的电脑帮他整理数据表格(虽然很简单),并在他下注后,和他一起紧张地观看比赛。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一场英格兰对北爱尔兰的比赛,林致远记忆中是平局,但直到伤停补时阶段,英格兰仍落后一球。那最后几分钟,时间仿佛凝固。艾米丽紧张得不敢看屏幕,约翰也屏住了呼吸。就在终场哨响前几十秒,英格兰获得一个颇有争议的点球并罚进,最终比分定格为1:1。林致远押注的“平局”险险命郑那一刻,他后背的衬衫几乎被冷汗湿透。艾米丽则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上帝,太刺激了!致远,你的‘模型’连这种戏剧性场面都算进去了吗?”林致远只能报以苦笑,心这完全是运气。
到五月底,欧洲杯正赛即将开始前,通过一系列精准(夹杂些许惊险)的下注,林致远体育博彩账户的净值已经滚动到了约七万美元。这已经远超他最初的投入,但他知道,真正的盛宴——也是风险与收益最高的舞台——是即将在西德举行的欧洲杯正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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