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想到的是艾米丽。一个周日下午,两人在伯克利后山徒步时,林致远罕见地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艾米,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可能有点……超出常规。”他停下脚步,望着山下波光粼粼的旧金山湾。
艾米丽擦了下额头的汗,碧蓝的眼睛好奇地看向他:“怎么了,致远?你很少这样犹豫。”
林致远转过身,神情严肃:“我需要一笔钱,一笔不算的钱。大约五千美元。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有一个相对有把握的投资机会,回报周期短,预期收益高。我可以写下借据,约定利息,并在三个月内归还。”
“五千美元?”艾米丽吃了一惊。这相当于她大学一年学费的一半还多。“什么样的投资?股票?期货?致远,美国的金融市场很复杂,风险很高,尤其是短线操作。”她的语气充满担忧。
“不是传统的金融市场。”林致远斟酌着词句,“是基于体育赛事的……概率性投资。我研究了大量数据、球队状态、战术风格和历史对阵,对即将到来的欧洲足球锦标赛的一些关键场次有比较强的预测模型。”他不能透露重生的秘密,只能用“数据分析”和“模型”来包装。
“体育博彩?”艾米丽立刻明白了,眉头紧蹙,“致远,那是赌博!就算有数据分析,那也是不确定性极高的赌博!我父亲常,十赌九输。你这几个月是赢了一些钱,但那可能是运气!把这么多钱投进去,太冒险了!”她的劝阻发自内心,带着明显的焦虑。她见过身边有同学沉迷于各种形式的赌博,最终输掉生活费甚至助学贷款。
“我理解你的担心,艾米。”林致远目光坚定,“这确实有风险。但我对自己的分析和判断有信心。这不是盲目的赌博,是基于信息的决策。而且,我需要这笔启动资金,不是为了享乐,是为了一个更长远的目标——投资于正在崛起的科技产业。我看好个人计算机、软件和未来网络技术的发展,这些需要资金才能参与。”
他向她简单描述了自己对硅谷创新浪潮的观察,提到了一些他关注的公司名字(如微软、苹果,甚至含糊地提到了“未来的网络设备”和“信息检索”),并坦诚自己希望通过这次机会快速积累资本,以便能有机会以使投资人或早期股东的身份,参与到这场可能改变世界的科技革命中,并希望未来能将有益的技术和经验引入中国。
艾米丽陷入了沉默。她听得出林致远的真诚和远见,也为他描述的科技蓝图所吸引。她知道他不是个冲动的人,他的勤奋和智慧有目共睹。但是,赌博……风险太大了。
“如果我拒绝呢?”她轻声问。
“我会尊重你的决定,并再想其他办法。”林致远平静地,“比如,尝试向额贷款公司申请。但那样成本更高,条件也可能更苛刻。”
想到贷款公司那些可能的高利率和复杂条款,艾米丽更加不安。她咬着嘴唇,内心激烈斗争。最终,对林致远能力的信任,对他远大抱负的理解,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日益增长的好感与支持,战胜了疑虑。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借给你三千美元。这是我从到大积攒的大部分零用钱和兼职收入。但是,致远,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非常非常谨慎!设定好止损线,不要贪心,好吗?”她的眼睛里写满粒忧和嘱停
“我答应你,艾米。谢谢你的信任。这对我意义重大。”林致远郑重地。他当场写下了措辞严谨的借据,约定了高于银行储蓄利率但远低于市场短期借贷的利息,以及最迟在1987年9月1日前归还本息的承诺。
有了艾米丽的三千美元,加上自己的一千五百美元,林致远有了四千五百美元本金。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大的杠杆来放大收益。经过谨慎调查,他找到了一家位于奥克兰、声誉相对较好(主要面向企业主和信用良好的个人)的型金融服务公司,以其伯克利交换生的身份(附上学生证、I-20表格)、在安德森家的稳定住址(约翰·安德森在了解情况后,出于对林的信任和对其计划可行性的部分认可,同意作为住址证明人),以及他展示的“详尽数据分析报告”(关于欧洲杯的“研究”)作为辅助,成功申请到了一笔六千美元的短期个人贷款,年化利率18%,期限六个月。
至此,他筹集到了一万零五百美元。这在1987年,是一笔不的数目,相当于一个普通美国家庭年收入的三分之一。所有的压力,此刻都沉甸甸地压在了林致远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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