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春，林致远面临第一个重大抉择。
公社中学的初三学生开始分流：一部分成绩优秀的准备考高中，目标是县一中；一部分成绩中等的打算考中专，三年后就能分配工作；剩下的要么回家务农，要么去社办企业当学徒。
石头找到林致远，满脸愁容：“致远，俺爹不让俺考高中，让俺考中专，早点挣钱。可俺想跟你一起上高中......”
林致远理解石头的父亲。在山区，一个家庭供孩子读高中是沉重的负担，而且高中毕业后考不上大学的话，三年时间就“浪费”了。中专虽然层次低，但包分配，是铁饭碗。
“石头，你上次期末考试排名多少？”林致远问。
“年级四十八。”石头低下头，“肯定考不上县一中，连普通高中都悬。”
“如果我帮你补课，你有信心提高吗？”
石头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可是......时间来不及了，只剩三个月。”
“来得及。”林致远斩钉截铁，“从今起，每放学后我单独给你补两时，周末全。你只要按我的做，我保证你能考上普通高郑”
“真的？”
“真的。但你要跟你爹清楚，上高中是为了考大学，将来更有出息。如果他能同意，学费的事，我可以帮你。”
“不行不行，哪能用你的钱......”
“不是白给，是借。”林致远认真地，“等你将来工作了再还我。石头，咱们是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石头眼睛红了：“致远，你对俺太好了......”
“别这些。走，现在就去你家，我跟你爹谈。”
石头的家在村西头，三间土坯房，比林致远家还破旧。石头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听儿子要上高中，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家里三个娃，就石头是男娃，得早点挣钱娶媳妇！上高中？那得花多少钱？考上大学还好，考不上，三年白瞎！”
林致远耐心解释：“大叔，现在时代不同了。国家重视教育，大学生前途无量。石头如果考上大学，毕业就是国家干部，一个月工资顶您现在干一年。眼光要放长远。”
“俺一个庄稼人，不懂那些大道理。就知道眼前家里缺劳力，缺钱。”
“钱的问题，我可以解决。”林致远掏出五十块钱——这是他攒下的顾问费，“这钱借给石头交学费。等他将来工作了再还。大叔，您信我一次，石头是我兄弟，我不会害他。”
石头爹看着那厚厚一沓钱，愣住了。五十块，他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帮食品厂出主意挣的。知识就是财富，大叔，让石头多读书，他将来也能这样。”
石头娘在旁边抹眼泪：“他爹，就让石头试试吧。致远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他的准没错。”
石头爹抽了半袋旱烟，终于松口：“行......那就试试。但石头你得答应，要是考不上县一中，就老老实实去读中专。”
“爹，我答应！”石头兴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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