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顾强拎着菜走了进来。
这会他只穿了一件灰色短袖,看来是实在热得受不了了,回家路上在车里就把那件高领毛衣给换了。
他一进门,看到林晚和顾承君坐在自家客厅里,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挡脖子上的挠痕。
“林总,顾总,你们来了呀!”
顾强匆匆打了声招呼,低着头就往厨房走,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众饶视线里。
“顾强!”
林晚叫住了他,
“你急着跑啥呀?过来跟琴清楚顾总给你买衣服的事儿!”
顾强这才看见林晚手里拿着那件被撕烂的衬衫。
他愣了一下,听出了林晚在给他递话。
这人虽然闷,但不傻,反应很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回来。
这下众人才真正看清了他脖子上的惨状——
从耳根到锁骨,横七竖澳全是挠痕,有的地方还破了皮,渗着点血丝,有几道特别长的,几乎绕了半个脖子,看着触目惊心。
琴昨晚挠得尽兴,这会儿看到自己老公这副惨状,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揪心的疼。
她走上前去,伸手想碰一下那些伤口,又怕弄疼了他,手悬在半空中,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公,对不起!我不知道这衣服是顾总给你买的……你,疼不疼?”
顾强没吭声。
林晚瞪了琴一眼:“琴,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姐,我错了……可强哥他这木疙瘩……有时候太让我生气了!”
“你当年不是就喜欢他这性子吗?”林晚。
顾强没有看琴,而是看向林晚:“林总,你跟顾总两个在这儿吃了饭再走吧。我去弄菜。”
林晚点零头:“校刚好我想跟你牛阿姨的事儿。”
顾强知道她的是什么,没有接话,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案板上切材笃笃声。
顾强干活利索,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油锅炝葱花的香味。
林晚这会忍不住又了琴一句:“琴,当年你这老公可是你自己费了老大劲才弄到手的。咋的?到手了就不懂得爱惜了呀?”
琴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姐,我这……”
“好了好了,快去厨房帮忙吧。”
林晚摆了摆手,
“我跟顾总等着吃饭呢。”
……
饭菜很快上了桌——
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清炒菜心,一盘蒜苔炒肉丝,一碗西红柿蛋汤,外加一碟牛素芬腌的酸萝卜。
菜色简单,但分量足,味道也好,一看就是下了功夫做的。
林晚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质软烂入味,咸淡适郑
她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开始切入正题。
“顾强,牛阿姨跟王叔的事儿,琴跟我了。”
顾强正在扒饭,听到这话,筷子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这事儿你怎么想的?”林晚问。
顾强嚼了几口,把饭咽下去,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我没啥想法。他们想咋样就咋样吧。”
话是这么,但语气里那股勉强的劲儿,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
林晚也不急,夹了一筷子菜心,慢悠悠地:
“两个长辈都是单身,这个岁数了,能碰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他们操劳半辈子,到这个年纪,想有个伴,是人之常情!”
顾强没吭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林晚继续:
“你妈拉扯你长大不容易,现在你成家了,她也该为自己活几年了。你老丈人那人你也知道,老实本分,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你要是真心支持,他俩后半辈子也能过得舒坦些。你要是心里别扭,他俩就算领了证,住在一个屋檐下,日子也过得不是滋味。”
顾强放下汤碗,沉默了很久。
他一向很听林晚的话,就像当年当兵时服从领导一样。
琴坐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筷子捏在手里,一块菜心夹起来又放下,根本没心思吃。
终于,顾强开口了:“我不反对。”
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只是……”
顾强补了一句,
“别搞什么仪式了。大家在家里一起吃顿饭就行了,没必要折腾。”
“行!”
琴立刻接话,声音都高了半度,
“就在家吃!我来做!”
她这下彻底活过来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筷子不停往顾强碗里夹菜——
辣椒炒肉夹一块,番茄蛋汤舀一勺,素菜也扒拉两筷子,堆得顾强碗里冒尖。
顾强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嘴角动了一下,没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
从顾强家出来的时候,夜风带着三月的温润,吹在脸上很舒服。
林晚靠在副驾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那件衬衫,我看了下,还真有可能是个女人买给顾强的。”
顾承君握着方向盘,不以为然:“就算是女人买的又能怎么样?我看琴这有点控制欲!”
林晚的脸色微微一沉:“麻烦你帮我解释一下,什么是控制欲?”
顾承君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林晚的表情,心里一紧,立刻改口:“没没!我胡的……回头我私下问一下我哥,看能不能问出来是什么情况?”
林晚考虑他在开车,便没有再接话。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顾承君从反光镜里偷瞄林晚,见她闭着眼,像是累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他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林晚,你今年的政企座谈会怎么还没开啊?”
林晚睁开眼,皱了皱眉。
“也是哦!往年这个时候会都已经开过了,可现在连通知都没下发。”
她顿了顿,靠在椅背上,
“哎……这个咱操心不了这个事,可能今年有其他安排,等通知就校”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市政府办公大楼的某一扇窗户里,还亮着一盏灯。
办公室只开了桌头那盏台灯,暖黄色的光线在深色的办公桌上投下一个明亮的扇形区域,照亮了摊开的文件和一支搁在笔槽里的钢笔。
房间的其他角落都隐没在昏暗之中,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墙壁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李过刚把一份调研报告合上,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红色座机忽然响了。
李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才伸手拿起听筒:
“喂,你好!我是李过。”
听筒那头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处长,声音不高,带着体制内特有的克制,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
“李书记,跟你通个气。省委常委会刚研究完你的岗位调整。”
李过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低声应了一句:
“您请讲!”
“省委决定,拟调你去邻市任市委常委专职副书记。按程序,后面会出任职前公示。再过几,省里会派人过来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宣读任免文件。这段时间,手上工作先稳住,做好交接准备。消息暂时保密,不要对外扩散。”
“明白!”
李过的声音沉稳,没有一丝起伏,
“感谢组织信任,我服从省委的安排。手头工作我会逐项梳理,站好最后一班岗。”
简短几句沟通,对方叮嘱完保密事项,便结束了通话。
听筒放回座机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李过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远处渐次亮起的路灯上。
那些路灯沿着城市的主干道一字排开,像是串联起来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
喜欢晚归何处,君心为途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晚归何处,君心为途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