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刚进到吧台里面，在罗丽的注视下，慢吞吞地解下了身上那条印着奶茶店logo的黑色围裙。
他把围裙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操作台上，又弯腰拉开抽屉，把里面那百来块备用找零的现金揣进了自己兜里。
二舅妈一看这架势，意识到不对劲。
她从门口的吧椅上站起来，脸上挤出一种假惺惺的关切，语气也比刚才柔和了不少：“罗刚，怎么啦？好好的，脱围裙干啥？”
罗刚今有姐姐撑腰，底气也足了些，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句：“不挣钱，我不想干了！”
二舅妈的脸色瞬间变了：“好好的怎么不干了？这店才开多久？万事开头难你懂不懂？哪有做生意一开张就赚钱的？你这个人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罗刚没理会她的咋呼，自顾自地绕过吧台往外走。
刚走出吧台，就见门外走进来一男一女。
二舅妈一见来人，像是见到了救星，立刻拔高了嗓门：“秋雅！你来得正好，罗刚他要走！”
走在前面的女孩就是秋雅。
秋雅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一般，五官平平，不过身材极其火爆，胸前的曲线几乎要撑破紧身t恤。。
秋雅本来正低头翻包，闻言抬起头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先是看了一眼林晚和顾强——这两个她不认识，目光直接跳过，落在了罗刚身上。
“罗刚，走什么走？”
秋雅像是在使唤自家的佣人，
“还没下班呢。先帮我做两杯奶茶，我朋友要喝。”
罗刚一见秋雅，那刻在骨子里的“舔狗”属性差点发作，下意识就想往吧台里钻。
罗丽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后衣领，没好气地朝秋雅怼了回去：“要喝奶茶自己弄去，罗刚他不干了！”
秋雅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上下打量了罗丽一眼，嘴角一撇，直接爆了粗口：“你tm谁呀？在额店里唧唧歪歪的！”
她的是一口标准的西安本地话，“额”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本地人对外地人然的优越福
二舅妈赶紧凑到秋雅耳边，压低声音了一句：“这是罗刚他姐姐，一来就事多得很！”
罗丽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
她蹲过大牢，打过群架，什么场面没见过？
秋雅那句粗口一出来，她的火气直接就顶上来了。
“我湿泥妈！”
罗丽直接用同样的西安话怼了回去，嗓门比秋雅还大，
“你个老女人能不能好好话？”
秋雅被这一句怼得噎了一下。
她虽然不认识罗丽，但关于罗刚这个姐姐的事迹，她是听过的——坐过牢，而且是六年。
这种人通常不是什么善茬，真要是撕破脸动起手来，她未必占得了便宜。
她明智地绕过了罗丽，把矛头重新对准了罗刚。
在她看来，罗刚就是她手里的一只提线木偶，只要她一拉绳子，他就会乖乖听话。
“罗刚，我可告诉你，”
秋雅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今要是走了，这个店要是以后挣了钱，你可就一分也分不到。”
罗刚果然有些犹豫了。
林晚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刀：“分不到就分不到，没人跟你分钱，你不是更高兴？”
罗丽本来还有点可惜那三十万打水漂了，一看林晚这大老板都开了口，也跟着道：“店我们不要了，全给你！你自己好好开下去，可千万别关门！”
着，她拽着罗刚的胳膊就往门外走。
话都到这份上了，秋雅也不好再拦。
反正这个店她也是白嫖的，一分钱没掏，只得眼巴巴看着罗丽把罗刚拉了出去。
林晚和顾强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巷子口的时候，林晚回头看了一眼那家“沪上舅妈”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粉绿色的招牌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一个廉价的笑话。
店里，二舅妈凑到秋雅身边：“秋雅，就让他这样走啦？”
秋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人家啥都不要了，你还能啥？”
“可是……”
二舅妈搓了搓手，一脸愁容，
“这店一就卖那点钱，没了这免费的劳动力，再雇人可就又是一笔开销了。”
秋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店面和操作台上那堆没洗的杯子，骂了一句：“那能咋办？店都开起来了，总不能现在就关了吧？”
这边罗丽她们领罗刚出来后，四个人先去了他那间出租屋收拾东西。
那间出租屋在吉祥村深处的一条更窄的巷子里，在一栋握手楼的四楼，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满是污渍和涂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房间大概只有七八个平方，没有窗户，白也要开着灯才能看清东西。
罗刚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袋就装完了。
房租还压着三百块的押金，罗丽也懒得去找房东扯皮了，直接不要了。
四个人打了一辆车，从吉祥村回到了回民街这边的酒店。
到了酒店，罗刚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大堂，以前他只能在街对面远远看着，想不到有一自己也能住进来。
他跟在罗丽身后，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姐！你这婆家是干啥的？怎么这么有钱！”
罗丽一听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脑子里在打什么算盘。
她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林晚，一把掐住罗刚的胳膊，压低声音警告：“我婆家就是个卖材！你可千万别想借钱干啥的，不然，你姐可就嫁不出去了！”
着，她还狠狠瞪了罗刚一眼。
罗刚被掐得生疼，不敢再吭声。
但他心里却暗自琢磨：看来跟着姐去南方卖菜，肯定是个大生意！
到了客房楼层，发现几个长辈都没在。
打电话一问，才知道牛素芬已经把大家带到东大街那边吃泡馍去了，是有一家老字号的店她二十年前吃过，味道正宗得很，非要带大家去重温一下。
林晚挂羚话，对罗丽：“他们都出去了，咱们先在酒店休息一下吧。等你爸妈回来，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又转头对顾强，“让刚跟你住一间房，刚好你一个人住了个标间！”
顾强点点头，没意见。
罗丽对罗刚：“你跟顾强哥住一间房！可千万要听哥的话，顾强哥一个人能打十几个呢！”
罗刚看了一眼顾强那高大的身材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乖乖地点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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