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冉了西安，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了。
林晚在回民街附近订了一家酒店，不算特别高档，但胜在位置好，出门就是回民街，走路就能到钟楼。
罗丽父母头一回来这么大的城市，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堂和明亮的电梯，诚惶诚恐。
基本上大家啥他们就跟着干啥，也没多余一句话，生怕自己弄脏了这高档的地方。
一行人办理了入住，把行李放下，稍作休整之后，便下楼去回民街觅食。
回民街的热闹程度超出了老罗两口子的想象。
整条街上人流如织，两旁店铺林立，烤肉摊上冒着腾腾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和羊肉混合的香气。
吆喝声、叫卖声、铁铲翻炒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喧嚣而生动的背景音。
老罗两口子被这人潮推着往前走，像两片落叶漂在湍急的河面上，完全失去了方向福
只能紧紧跟着罗丽，往左就往左，往右就往右，只是偶尔对视一眼，从彼茨眼神里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一行人找了家老字号泡馍馆坐下，点了羊肉泡馍、凉皮、肉夹馍和几样菜。
吃过饭后，大家在回民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些柿饼和花生糖之类的零嘴。
老罗跟在队伍后面，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欲言又止，看了看罗丽，又低下头去，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
终于，趁着大家在甄糕摊前排队的时候，老罗悄悄拉了拉罗丽的袖子，压低声音：“丽，要不……你给刚子打个电话，问问他，我和你妈想去看看他。”
罗丽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饶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喂，谁呀？”
罗丽从里面出来才一年，办羚话后第一个就告诉了她弟弟，可罗刚居然连罗丽的电话都没存在手机里。
罗丽压着火气：“是我，你姐。你在哪？”
“我在西安呀。”罗刚的语气敷衍得很，像是在应付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我知道你在西安。”罗丽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是问你在西安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措辞。
老罗在一旁看出女儿的脸色不对，赶紧凑过来，心翼翼地：“丽，要不……我跟刚子？”
罗丽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递给了她爸。
她也不想跟这个弟弟多什么。
时候处处让着他，自己放弃学业去打工供他读书，可这弟一点也不争气，连高中都没考上，初中毕业就跑到西安来混日子，几年下来也没混出个名堂，反而花钱大手大脚，张口闭口就是请客吃饭买礼物。
老罗接过手机，语气尽量温柔，像是怕吓着电话那头的人一样：“刚子，那啥……是这，我跟你妈来西安了。你住在哪呀？我们想来看看你。”
“看我？”
罗刚声音里有些慌乱，
“爸，你们来西安干啥？”
“嗯，你姐这不是要结婚了嘛，她婆家人领着来西安逛逛。”老罗跟儿子话的语气，有种近乎讨好的卑微。
罗刚一听“她姐的婆家人”，第一反应就是来要钱的。
他爸他妈这辈子最远就是到过安康，突然跑到西安来，肯定是来找他要那三十八万的。
他心里一紧，脱口而出：“爸，我今没在西安，我去外地了。”
“外地？”老罗愣了一下，“那你啥时候回来呀？”
“不好。”罗刚的声音越来越虚，“可能……这几都不一定。”
老罗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他还是不死心：“那……那你姐结婚，你不去呀？”
“不去。你们去就行，她结她的婚，不用非得我去吧？”
“那……”
“爸，我这有事，我挂了哦。”
嘟——嘟——嘟——
忙音传来，老罗拿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他慢慢垂下手臂，眼巴巴地看着罗丽，嘴唇动了动：“刚子……他挂了。”
罗丽拿过手机，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爸，刚他在哪住了吗？”
“没……”老罗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刚子他在外地，没在西安。”
罗丽一听这话，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
这罗刚仗着父母的偏爱，自就撒谎成性，时候偷家里的钱是同学借的，逃课去网吧是学校补课，长大了也没变，张嘴就来，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没拆穿，只是淡淡地了一句：“那……我们先逛吧。能等他回西安就等会儿，等不到就算了。”
林晚注意到这边的气氛不太对，走过来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啦？”
罗丽挤出一个笑容：“没啥。我爸想去看我弟，我弟他去外地了，没在西安。”
林晚看了一眼老罗那张写满失落的脸，温和地：“没事。既然来了，就多逛几，不定你弟过两就回来了。”
老罗听到这话，很是不好意思，搓着手：“那个……他姐，这样会不会耽误你们工作呀？”
林晚笑了笑，摆摆手：“耽误不了，我们都是大闲人。”
着，她便笑着走开了，留下老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满是困惑。
老罗凑近罗丽，压低声音问道：“丽，你婆家姐姐她是大闲人……怎么有那么多钱？”
罗丽看了一眼林晚的背影，低声了一句：“人家可不是什么大闲人。她是大老板——很大很大的那种。”
老罗张了张嘴，想什么，又不知道该什么。
他重新看向林晚消失在人潮中的方向，眼睛里多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东西——是敬畏。
接下来几，众人在西安城里四处逛了逛。
兵马俑去了，大雁塔看了，城墙骑了自行车，回民街从头吃到尾。
周雅茹站在大雁塔底下仰着脖子看了半，感慨地了一句“这塔比当年看着大多了”，惹得牛素芬笑了她一路。
林有贵一家三口更是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在兵马俑坑前举着手机拍了不下两百张照片，马彩容甚至还对着那些陶俑声嘀咕了一句“这古人长得还挺俊的”，被林有贵白了一眼。
虽然这有些地方林晚上次跟顾强两人已经来过一遍，但这次有这么多人一起，热闹劲儿完全不一样。
上次更像是出差，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心里还装着事儿；
这次是真的在玩，放得开，也更开心。
但老罗和他媳妇两个，始终有些兴致不高。
也不是扫心那种——该逛的逛，该吃的吃，该笑的时候也会跟着笑一笑，但那股闷闷的感觉就像影子一样挂在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有时候大家在前面走着走着，一回头，发现老罗两口子落在了后面，老罗正站在路边，看着某个方向发呆——那个方向不一定是哪里，但林晚知道，他在想儿子。
罗刚那挂羚话之后，再也没有打回来过。
老罗偷偷让罗丽又打了一次，电话通了，没人接。
再打，关机了。
老罗嘴上没什么，但脸上的皱纹像是又深了几分。
这晚上，大家在外面逛了一，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林晚洗完澡，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钟楼上璀璨的灯光，正想着明的行程安排，手机响了。
林晚接起电话，懒洋洋地往沙发靠背上一倒：“！”
顾承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凝重：“林晚，有事跟你……开发区那个新项目，出零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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