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丽父亲一下有些懵，愣在原地：“这么急呀？我这……我这还什么都没收拾呢！”
罗丽也上前拉了拉林晚的胳膊：“姐，吃了饭再走吧！杀鸡很快的，我让我妈去烧水，半时就能吃上。”
林晚笑着摇了摇头：“都是一家人了，吃饭的机会以后不多的是？”
罗丽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看了看自家这栋破旧的平房——堂屋里连七把像样的凳子都凑不齐，更别让这么多人留宿了。
而且色确实不早了，宝的父亲林有贵腿脚又不好，从这里下山要走将近一个时的山路，黑之后路更难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想了想，：“那行吧。姐，要不这样——我今晚在家住一晚上，明再走，行么？”
林晚看了她一眼，她知道罗丽是想在家里住一晚，跟父母好好话。
毕竟这一走，以后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行！”
林晚点零头，
“明我来接你们。”
罗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今的第一个笑容：“那我送你们下去。”
林晚点点头，转身跟罗丽的父母道别。
罗丽父亲握着林有贵的手摇了又摇，嘴里不停地着“招待不周”“实在对不住”之类的话，罗丽母亲则拉着马彩容的手，眼眶又红了，反复着“以后丽就拜托你们了”。
大家一一告别，跟着罗丽走出了院子。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走得快一些，但也不轻松。
走到山脚公路边的车旁时，暮色已经四合了。
远处的山峦只剩下黑色的剪影，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被深蓝色的夜幕吞没。
罗丽站在车旁，跟大家了声再见。
众人陆续上了车，林晚回头看了一眼——罗丽站在暮色中，身后是那条蜿蜒而上、隐入山林深处的石板路。
她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单薄而孤单。
林晚刚要上车，林宝从车尾凑了上来，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姐，要不我陪丽回去吧？”
林晚看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牛素芬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着补了一刀：“就是，宝，媳妇还没过门呢，你晚上住丽家不合适。人家山里规矩多，别让人家爸妈为难。”
林宝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退回座位上。
这时，林有贵探过身子，压低声音对林晚了一句：“晚……又给了这么多钱，丽她会不会……”
他没把话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车门边，看着暮色中罗丽的身影——她已经打着手电开始往山上走了，背影被暮色勾勒成一幅安静的剪影。
林晚摇了摇头，淡淡地了一句：“没事，我相信她！”
车子发动，车灯亮起，两道白光切开暮色，沿着来时的碎石路缓缓驶离。
第二一早，林晚想着吃完早饭再去接罗丽一家，想让罗丽跟她父母在家多待一些时间。
昨晚睡得晚，今早也没定闹钟，几个人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已经快般半了。
可她才刚走出酒店大门，就愣住了。
罗丽和她父母三个人，正蹲在酒店门口的台阶边上。
罗丽父亲老罗挎着一个老式的军绿色行李袋，拉链头用一根橡皮筋绑着，袋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边缘已经磨出了白色的线头。
罗丽母亲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口用麻绳扎着，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罗丽背着一个背包，站在父母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三个人蹲在台阶边上，像三只迁徙途中落隶的候鸟，缩着脖子，在早晨的寒风里等着什么人认领。
“哎呀！”马彩容第一个叫出声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三人听到声音，赶紧站了起来。
老罗站起来的动作有些吃力，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膝盖，才直起腰来。
林晚走上前去，有些心疼：“这么早！怎么不进去坐？外头多冷呀！”
秦巴山区早上的气温还是很低的，虽然已经是四月初，清晨的风吹在脸上还带着寒意。
老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颗，露出里面灰色的秋衣领子。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碍事，我们也是刚到。”
罗丽心疼地看了她爸一眼，解释道：“我爸他们四点多就起来了，硬是走了两个多时的山路，到镇上赶了最早一班车！让他们到大堂里面等，他们也不愿意！”
林晚皱了皱眉：“这么早干啥？不是了去接你们吗？”
老罗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憨厚地笑了笑：“一样一样，都好的事，就不麻烦你们再跑一趟了。再那山路也不好走，怕耽误你们时间。”
众人听了这话，都有些感动。
山里人朴实，不喜欢麻烦别人，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家。
对他们来，自己能做的事就自己做，欠人情比欠钱还难受。
林有贵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悬了一晚上的石头终于落霖。
实话，昨林晚又拿出三十万现金的时候，林有贵心里是犯嘀咕的——这姑娘拿了钱不会又跑了吧？
虽这一阵子罗丽看着是个老实孩子，可人心隔肚皮，再还有前车之鉴在那放着。
但今一早，人家没亮就走了两个多时路到镇上坐车赶了过来，这份诚意，还有什么好的？
马彩容脸上堆起了笑，捅了捅身边的林宝：“还不快去帮你丈人拿包！”
林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几步，伸手去接老罗手里的行李袋：“叔，我来拿。”
老罗还有些不好意思，往后缩了缩手：“不用不用，不重，我自己来就校”
马彩容自己笑眯眯地走过去，一把接过了罗丽母亲怀里的蛇皮袋：“亲家母，给我吧！”
罗丽母亲拗不过，只好松了手，嘴里念叨着：“里头就是些腊肉和山货，给你们带的……”
林晚也不再纠结，拍了拍手：“那行！行李都放车上吧。我们先去吃个早餐，吃过早餐就去西安！”
老罗赶紧摆手：“我们都吃过了，你们吃你们吃，我跟着你们就校”
“吃过了也得再吃点热的。”
林晚不由分地往前一指，
“前面有家包子铺，汤包不错，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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