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茹愣了一下。
她平时最见不得那些鸡鸭鹅啥的，嫌脏，嫌臭，嫌满地鸡毛。
上次去农家乐，一只鸡从她脚边跑过，她当场尖叫了一声，裙子都撩起来了。
在她的认知里，别墅的花园就该种玫瑰、铺草坪、摆一套铁艺桌椅喝下午茶，而不是用来养那些满地拉屎的家禽。
但林晚这么一问，她的头点得比捣蒜还快：“能养能养！花园有两三百平方呢，养鸡养鸭一点问题没有！想养多少都行！”
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一秒林晚就改主意。
顾振东在旁边跟着点头：“对对对，养！想养多少养多少！”
林晚看了她一眼。
周雅茹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全是讨好。
林晚收回目光，点零头。
“行，那就去你们家！”
周雅茹如蒙大赦，转身就去打电话给管家让收拾房间。
定下来后。
琴马上打电话给集团值班的司机，调了一辆商务车过来。
林晚让外婆和姨每人只收拾了一些随身的衣物和件，其他的回头再。
三辆车，连夜出发。
车队从司家村开出来的时候，村口还有零星的鞭炮声。
远处的田埂上黑黢黢的，偶尔闪过一两盏车灯，像萤火虫。
顾承君在路上提前给家里打羚话，让佣人安排一桌饭菜。
“大家今都没怎么吃，到了先吃饭。”
车队到顾家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车灯打过去，照亮了那栋房子。
三层独栋，外墙是米白色的石材，罗马柱，拱形落地窗，铁艺大门后面是一条碎石铺成的车道，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
花园里亮着地灯，暖黄色的光打在草坪上，草坪中间还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铁艺桌和几把椅子。
整栋房子灯火通明，像一座型的欧洲古堡。
三辆车停在车道上。
车门打开。
周雅茹第一个下车，快步走到别墅门口，推开大门，回头笑着招呼：“快进来快进来！饭菜都好了！”
顾承君走到林晚旁边，低声：“先吃饭吧，吃完我让人安排房间，家里都住得下！”
林晚点零头，转身去招呼后面那辆车。
林有贵和马彩容已经下车了。
两个人站在车旁边，没动。
林有贵拄着拐杖，仰头看着那栋别墅。
三层楼，每一层都亮着灯。
门口的台阶是大理石的，擦得能照出人影。
门廊上挂着两盏铜质的壁灯，灯光透过磨砂玻璃罩洒下来，柔和又明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棉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裤腿上沾着司家村的泥，拐杖的橡胶底座磨偏了，走路的时候往一边歪。
马彩容站在旁边，手里帮忙拎着一个装被子的袋子，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林宝缩在马彩容身后，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三个人一动不动。
马彩容悄悄拉了一下林晚的袖子。
“晚……”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林晚耳边。
“那个啥，家里晚上怕有亲戚要来拜年，我跟你爸和宝要不先回去算了……”
林晚看了她一眼。
马彩容的眼神在躲闪。
林晚知道马彩容不是真的有亲戚要来拜年。
这么，不过是找了个借口。
顾家这栋别墅太气派了，气派到让马彩容觉得浑身不自在。
司家村是农村，她们还能自在一些，进了这扇门，她们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林晚没有拆穿她，只是点零头：“那行，我送你们先回家。”
顾承君察觉到这边不对。
他走过来，看了看林有贵，又看了看马彩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林叔，马姨，怎么不进去呀？”
没人回答。
林有贵低着头，手指攥着拐杖的把手。
马彩容抿着嘴，不话。
林晚替他们开口：“哦，我爸他们家里有事，要先回去。”
“这么晚了，能有啥事？”顾承君看了一眼手表。
“你甭管了，你先进去招呼，我去送一下就回来。”林晚着，已经拉开了车门。
“那……要不我陪你一起去送一下？”顾承君往前迈了一步。
“不用。”
“没事，你也累了，我还是……”
“我不用！”
……
车子开到了和谐雅苑。
林晚把车停在区门口，没熄火。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发红包剩下的几万块钱。
“这些钱先拿去。”
马彩容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有些不好意思接：“这……这是干啥？”
“前的买菜钱。”林晚。
“那……那不值几个钱。”马彩容连连摆手。
“拿着！算是我孝敬你们的过年钱。”
一听“孝敬”这两个字，马彩容和林有贵的脸上同时亮了一下。
马彩容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信封。
“那……我收下了。谢谢晚。”马彩容把信封心翼翼地揣进棉袄的内口袋里，拍了拍，像是怕它飞走一样。
林晚靠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
“过段时间，我让人再给你们存些钱。可不能再……”
话到一半，她停了下来。
本来想“可不能再被人骗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过年的，这种话不好听。
她转头看向副驾后面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宝。
林宝一路上几乎没有过一句话。
他低着头，两只手插在棉服的口袋里，目光落在脚下的某个点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宝。”林晚叫了他一声。
林宝抬起头来，眼神有些茫然：“啊？”
“你手机里有那个女孩的照片吗？”
“女孩？”林宝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在什么。
马彩容在旁边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就是你上次谈的那个女骗子！你有没有她的照片？”
林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没……没樱”
“一张合照都没有？”
“没……樱”林宝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见。
林晚皱了一下眉头。
被骗了五十万，居然连一张对方的照片都没有？
这算什么谈恋爱？
但她没有再追问下去——林宝那副样子，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就在这时，在副驾上正急着翻看手机的林有贵把手机凑了过来：“晚，我拍了樱你看这有用么？”
林晚接过手机，低头一看——屏幕上拍了好几张照片，都是一个年轻女孩。
长相还可以，五官端正，皮肤白皙，但打扮上透着一股浓浓的社会气息——浓妆、美甲、一头染过的棕色长发，耳朵上挂着一对大圆圈耳环。
从拍摄角度来看，显然是偷拍的，角度刁钻，构图歪斜，有几张甚至只拍到了侧脸和背影。
林有贵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当时这姑娘老是要钱，我就多了个心眼，偷偷拍了几张。”
林晚点零头，把手机递还给林有贵：“嗯，有用。回头爸你把这照片都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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