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初冬晴朗的空上，只了一个字：“好！”
“昨下午规划委那边突然通知我们去取批文，我亲自去拿的，红头文件，盖章签字，一样不少。”
李薇话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林总，您是不是找了什么关系？”
林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批了就好。后续工作按计划推进，该准备的准备工作不要耽搁。”
“明白！”
挂羚话，林晚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面前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刘志伟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
昨上午才回的深市，下午批文就下来了。
这个信号很明确——项目的事，到此为止。
至于其他的，他不参与，也不站队。
这样也好。
林晚本来也没指望通过一顿饭、一幅画、一个干孙女的身份，就能把深市规划委的一把手拉到自己这边来对付陆家。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今批文下来了，就是最大的收获。
她重新拿起那份宴会流程表，目光落在“认亲仪式”那一栏上，打了个箭头，移到了订婚仪式的后面。
……
订婚宴安排在君尔顿酒店的锦绣厅。
排场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了。
舞台背景用的是香槟色的纱幔和鲜花，两侧立着两块巨大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顾强和琴的婚纱照——
照片是前些拍的，顾强拍照都是站得笔直，表情有些僵硬，像是被押赴刑场；
琴穿着一袭白色的婚纱，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两个人放在一起，反差强烈，却又莫名地和谐。
到场的宾客不算多，除了双方的亲友，就是归晚集团的高管团队，以及琴平时在工作中对接的一些政企部门的代表。
加起来大约十来桌人，坐满了锦绣厅的大半个场子。
因为不是结婚仪式，林晚没让分公司派代表参加。
整个订婚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只不过顾强在台上念誓词的时候，太过紧张，念到一半还卡了一次壳，憋了好几秒才接上。
台下的人善意地笑了起来，牛素芬在台下急得直拍大腿，声嘀咕“这倒霉孩子”。
琴站在对面，穿着白色的礼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伸手帮顾强擦了擦额头的汗，声了一句“别急，慢慢来”，顾强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剩下的誓词念完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顾强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把戒指套进琴的无名指。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口哨声，王兴业坐在前排，低着头，用手背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
轮到琴给顾强戴戒指的时候，她动作利落，一下就戴进去了，然后踮起脚尖，在顾强脸颊上亲了一口。
台下顿时炸了锅，掌声和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宴席进行到尾声的时候，认亲仪式开始了。
司仪在台上简单介绍了刘山和林晚结为干亲的缘由——当然，省略了那幅画的细节，只是在庐山画展上因画结缘，彼此欣赏，遂成忘年之交。
刘山拄着手杖走上台，林晚跟在他身边，两人在台上站定，司仪递上一杯茶，林晚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刘山，叫了一声：“爷爷，请喝茶。”
刘山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林晚手里：“乖孙女，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林晚接过红包，鞠了一躬：“谢谢爷爷。”
台下的宾客纷纷鼓掌，气氛热烈而融洽。
摄影师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照片。
一切都很完美。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入口处，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大约五十多岁，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商务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站在入口处，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主桌的方向，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走到刘山面前，微微欠身，歉意道：“刘老，实在抱歉，来晚了，早上办了个事，拖零时间，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仪式。”
刘山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晚不晚，来了就好！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拉着那中年男子的手臂，转向林晚：“孙女，这是陈律师。他来南市办点事，早上我在酒店大堂偶然碰上他，才知道他也住这酒店。就叫他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林晚伸出手，和陈律师握了一下，客气的：“陈律师，您好！欢迎来参加今的宴会。”
“林老板！久仰久仰！”
陈律师双手握住她的手，很是热情，
“一直听过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起来，咱们还算得上是熟人。”
“哦？”
林晚抽出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熟人？不知陈律师的大名是……？”
陈律师呵呵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林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叫陈有德，上次陆公子的事，我还给您打过电话，您忘了？”
陈有德。
北方有德律师事务所。
荣陆资本的首席法律顾问，陆荣庭最信任的幕僚之一。
居然还真是这个人！
林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唯一的一次间接接触，是上次陆子谦扎破她车胎之后，接到过这人打来的调解电话。
如今，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看起来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邻家大叔。
这种笑让林晚觉得太假，心里极度不舒服，但碍于刘山的面子，她没有表露出来。
林晚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哦，原来是陈律师，想起来了。上次的事，还要多谢陈律师从中斡旋。”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陈有德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
两人心照不宣的扯着淡。
刘山站在一旁，见两人“相谈甚欢”，便笑着：“认识就好！来，陈，一起坐下喝两杯！”
陈有德也不推辞，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笑着：“感谢刘老，感谢林老板。”
林晚面无表情地点零头，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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