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笑了。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起头来,看着刘志伟:“刘伯伯,今晚这是不是坦白局?”
“当然!”
“那好!”
林晚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烈酒划过喉咙,带着一股灼烧福
她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一字一句地,
“我告诉你……我跟陆家是有仇,解不开的那种!”
“哦?”
“陆荣庭害死了我的母亲。”
刘志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坐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害死你母亲……你母亲是?”
“司水芸!”
林晚一字一句地出这三个字。
“什么?!”
刘志伟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动桌布上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晚,声音都变流,
“你你母亲是司水芸?”
“没错!”
林晚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她生下我之后,把我送到了福利院。然后……就自杀了。”
刘志伟站在那里,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桌面上那滩洇开的茶渍,久久没有话。
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而沉重。
林晚看到,刘志伟的眼角似乎湿润了。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林晚看着他,没有催促。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平静地开口:“刘伯伯,您应该认识我母亲吧。我知道,当年您还曾提醒过我母亲的室友。”
刘志伟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林晚。
包间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和当年那个人有着相似的眉眼,相似的神情——他以前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过呢?
“认……识!”
他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干涩。
他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
“认识!”
何止是认识。
当年在北大,司水芸不仅漂亮,还是位才女,写得一手好文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两道弯月。
而他和陆荣庭,是同宿舍的上下铺。
陆荣庭家境好,人长得精神,性格张扬,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
而他刘志伟,因为时候跟着父亲下放,在农场待了八年,回到城里后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少了些什么,性格上有些内敛,不善言辞,也不太敢和女生话。
他第一次见到司水芸,是在未名湖畔。
她抱着一本书,坐在湖边的长椅上,阳光透过柳枝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他路过的时候,她恰好抬起头来,朝他笑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他记了三十多年。
但他从来没有出口。
他知道司水芸眼里只有陆荣庭。
而他刘志伟,只是一个从农场回来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连普通话都带着方言味的‘穷’学生。
他把那份懵懂的暗恋埋在心里,埋得很深,深到后来他自己都以为已经忘记了。
直到今。
直到林晚坐在他面前,出“司水芸”三个字。
林晚每每提到母亲,心里那股压抑了多年的愤恨就抑制不住地往上涌。
伸手拿起那瓶茅台,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正要端起杯子,一只酒杯伸了过来,搁在她杯子的旁边。
刘志伟把自己的空杯推到了她面前。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给他也满上了。
她知道刘志伟是有酒量的——混迹官场这么多年,迎来送往,多少都能整两杯。
只是他今晚一开始坚持不喝,但现在看来,他需要这一杯。
刘志伟端起酒杯,没有碰杯,没有祝酒词,一仰头,把整杯酒干了。
烈酒入喉,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用拇指擦了擦嘴角。
他放下手,看着林晚。
看了很久,像是在把眼前的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
越看越像——眉眼,轮廓,话时微微扬起的下巴,甚至端起杯子时手指的姿势。
刘志伟忽然开口,但话里带着一丝戒备和试探:“林老板,我明白了。你送画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我站队,对付陆家。”
林晚虽然喝了些酒,但脑子并不糊涂。
知道自己还不敢这么早表露全部意图,知道刘志伟能做到今这个位置,绝不是能被几句话就牵着走的人。
她放下酒杯,正视着刘志伟的目光,语气诚恳:
“刘伯伯,我送画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担心陆家通过您会影响到我集团的项目而已。不存在拉着您去对付陆家。我知道您坐到这个位置不容易,我不会让您为难。”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清!”
刘志伟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林晚脸上停留了许久。
他沉默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终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这样最好……你们的私怨,我想我还是不参与为好。至于项目审批……依法依规。”
林晚点零头,端起茶杯,朝刘志伟举了一下:“感谢刘伯伯!”
……
第二一早,刘志伟就提出了要走。
早餐桌上,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林总,上面临时有视察,我得赶回深市去。”
林晚正在给他倒茶,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有些事情,不该问的不要问。
她把茶壶放回桌上,:“那我派集团的车送您回深剩走高速,三个多时就到了。”
“不用了!”
刘志伟摆了摆手,
“我定个航班就校你这边还有一堆事要忙,不用管我。”
林晚明白他是避嫌。
她也不勉强,点零头:“那我送您去机场。”
刘志伟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从君尔顿酒店到南市机场,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
林晚亲自开车,是一辆不太显眼的黑色奥迪A6,没有司机,没有随校
到了机场出发大厅门口,林晚把车停在临时落客区,没有熄火。
刘志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林晚忽然开口了一句:“刘伯伯,有个事想问您一下。”
刘志伟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回过头来:“你。”
“您父亲身边那个学生……张,当过兵吧?”
刘志伟是聪明人,马上明白了林晚的意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靠回椅背上,开口道:
“张是我父亲一位故交安排给他的。我父亲这个人,淡泊名利,沉于水墨方寸之间,一辈子就这点爱好。我能坐到今这个位置,从来没有靠过他,他也不会参与这些事。”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林晚:“当然,他认你当孙女,是他自己的意愿,我没什么意见。老人家高兴就行!”
林晚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不要想着借助刘山的影响力来做任何事。
她笑了笑,语气坦然:“刘爷爷愿意认我这个孙女,我也只是把他当我的亲爷爷,没有其他意思。”
刘志伟看了她一眼,然后点零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的背影混入人流中,很快消失在安检口的通道里。
林晚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然后发动引擎,调头驶离了机场。
刘志伟回深市后的第二,
琴订婚宴的当早上,林晚正在办公室里核对宴会的流程表和座位图,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李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是兴奋:“林总!大湾区的项目批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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