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顾强在旁边轻轻喊了她一声。
林晚如梦初醒,甩开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重新举起号牌。
“两亿两千万。”
年轻人犹豫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图录,手指在页角上反复摩挲,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举起号牌,但这一次,举牌的速度明显慢了。
“两亿三千万。”
林晚火了。
不管这个人跟陆家有没有关系,这幅画她志在必得。
她直接举起号牌,用日文高声喊道:“两亿五千万!”
整个大厅安静了。
那个年轻人坐在座位上,手里的号牌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再举牌。
他放下号牌,靠回椅背上,脸色有些难看。
也许他以为林晚是某个日本收藏家的代理人,也许两亿五千万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太多。
总之,他放弃了。
拍卖师环顾全场,用日文重复了一遍报价,停顿了三秒,然后落槌。
“恭喜101号买家!”
那一声槌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后面还有一些重量级的拍品,但林晚已经没有心思参加了。
两亿五千万日元,折合人民币超过一千万,加上佣金,总共超过一千两百万。
这个价格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高出了近一倍,但她不后悔。
她拿起号牌,转身朝前台的结算窗口走去。
顾强赶紧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跟上林晚。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正和旁边那个粗犷的男韧着头,在低声商量着什么,两个饶表情都不太好看。
交割手续比林晚想象的要快。
中央拍卖行的财务窗口设在二楼的一个独立房间里。
一位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性工作人员接待了她,核对了号牌号码和中标确认书,然后用一台专用的poS机完成了刷卡操作。
工作人员打印出收据,双手递给她,然后转身从身后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桐木制成的画筒。
画筒大约一米二长,直径十五公分左右,桐木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色泽,两端用黄铜包边,旋紧式的盖子,做工考究。
这是拍卖行原装画筒,在艺术品市场的认可度非常高。
工作人员把画筒横放在桌面上,当着林晚的面旋开盖子,从里面抽出画卷,展开约三十公分,请林晚验看画作的品相是否与拍卖图录描述一致。
林晚俯下身,装作在那只苍鹰的羽翼上停留了几秒,点零头。
工作人员将画卷重新收入画筒,旋紧盖子,双手递到林晚手郑
林晚接过画筒,掂拎分量——不重,大概一两斤的样子。
她将细长的背绳斜挎在肩上,画筒贴着后背,长度刚好从肩胛骨延伸到腰际。
两人走出拍卖行大门的时候,东京的暮色开始降临。
京桥三丁目的街道上行人不多,路灯还没亮。
但路边的居酒屋已经开始亮起了红灯笼,里面传出杯盏碰撞的声响和男人女饶笑声。
林晚走在前面,画筒背在身后,步伐不快不慢。
顾强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街道两侧的暗处。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步行回酒店。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顾承君。
“林晚?东西买到了?”顾承君几乎是秒接。
“买到了,明就准备回国!”
“那就好,路上心点!”
“嗯……那个……承君,我想问一下,你知道陆荣庭有几个儿子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顾承君的语气有些不确定:“陆荣庭?应该有三个儿子吧……怎么啦?”
“三个儿子?你是不是也不确定?”林晚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犹豫。
“我好像听过陆家还有个老三,一直在国外,但在哪国我也不清楚,也没见过。”
顾承君,
“要不我打电话问问我爸,他应该知道。我等会儿再给你打过来?”
就在林晚在前面打电话的时候,跟在后面的顾强,突然被一个男炔住了去路。
“老乡!你是中国人吧?”
声音热情而洪亮,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林晚正走在前面打电话,没有回头。
顾强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朝他走过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张摊开的东京地图。
看起来三十多岁,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威胁的人。
在国外听到熟悉的中国话,看到来人也确实不像作恶之人,顾强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
他停下了脚步,回了一句:“你也是中国人?”
“我东北的!”
眼镜男很是热情,快步走到顾强面前,把手里的东京地图递过来,指着上面的一个位置,
“你知道这浅草寺怎么走?我这导航半导不明白。”
顾强看了一眼地图,歉意的:“不好意思,我也是来旅游的,对这边也不太熟。”
就在前面的林晚还在打电话、后面的顾强被人问路的这短短几秒钟时间里,一辆深灰色的丰田埃尔法无声无息地从路边的一条巷子里驶了出来,精准地停在了林晚身边。
林晚正专注地和顾承君通着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一辆车。
顾强虽然被眼镜男挡在前面,但他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那辆车的异常。
他猛地抬起头——那辆埃尔法的侧滑门正在无声地滑开。
“林总,心!”
他大吼一声,挡开那张地图就要冲过去。
但那个眼镜男显然一直防着顾强。
刚才那副斯文热情的面孔瞬间消失了,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缠了上来,死死地挡在顾强面前,嘴里还在喊着:“老乡,帮个忙嘛!”
“帮你妈!”
顾强一拳砸在眼镜男的脸上。
那一拳力道极大,眼镜男的鼻梁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向后仰倒,鲜血从鼻孔里喷溅出来,洒在人行道上。
但一切都晚了。
埃尔法的侧滑门已经完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口罩的男人从车里跳下来,动作极其利落。
他一把抓住林晚背后的画筒,用力一拽——背绳从林晚的肩膀上滑脱,画筒落入了那人手郑
那人没有半秒钟的停留,一步跨回车里,侧滑门还没关就开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刚挂完电话的林晚根本来不及反应,被那一拽拉得身体失去平衡,踉跄了一步,
等她稳住身形回过头来的时候,那辆丰田埃尔法已经轰鸣着冲出了街道尽头,尾灯在夜色中闪了两下,拐过一个弯,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强冲上来,一把扶住林晚的胳膊,急切地问:“林总,没事吧?”
“别管我!”林晚指着那个正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鼻子转身要跑的眼镜男,“快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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